林昼摇摇头:“绕不过去。不管从哪个方向接近,都要经过那片区域。”
“坐稳了!”林昼喊了一声,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打,车身甩出一个急弯。装载车厢里传来一阵东倒西歪的碰撞声,但是没有人呼喊尖叫。
路上的腐行尸察觉到动静,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甚至从路边的沟渠里爬出来,身上挂着黑臭的泥水,踉跄着扑向车队。
一只腐行尸抓住了车厢外的梯子,指甲嵌在铁管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郭离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只手,骂了一声,猛地左右打方向,车身剧烈摆动,但那只腐行尸还稳稳挂在车上。
“我来!”卢双玲壮着胆子,提起一根铁棒,打开车厢侧面的小窗,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那只手狠狠砸下去,直到砸断那根手骨,她才缩回去,动作迅速地关上窗户。
腐行尸被甩到路边,滚了两圈又再次爬起来,朝着车队的方向追逐。
林昼的车在前面开路,目光在前方的路况和后视镜之间飞快切换,封宵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按在车门把手上,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冲出去。
“前面有个弯道,过去有一片水域,应该能让他们的速度降下来。”林昼的声音通过车上的通讯系统传递到郭离车上,“郭离,跟紧我。”
“收到。”
车子冲过弯道的时候,林昼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后视镜,灰黑色的浪潮紧跟在后,占据了镜子里大片的视野,正当他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在尸群的最后,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得很直,头微微抬起,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林昼看不清他的脸,等他想再看一眼的时候,一眨眼的功夫,人不见了。
他眼花了吗?还是路边的枯树被风吹成了人形?
“哥?”封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他立马踩下油门提速。
车队冲过弯道,从桥上碾过去,与尸群的距离逐渐拉大。林昼又想起来刚刚看到的人影,如果那真是个人,是使用了拟态药剂?还是说……他看向封宵。
封宵也看着他:“怎么了,哥?”
“你能感知到怪物吧?刚刚有没有感知到什么特别的?”
“没有。”
车队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行,就快接近的时候,封宵忽然偏过头,目光穿过车窗,落在右前方的草丛里。
“哥,那边有人。”
林昼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年轻人正在杂草丛里狂奔,身后跟着七八只腐行尸,那人脚步发飘,好几次险些绊倒。
“封宵!”
封宵正等着林昼发令,车门打开的瞬间,冷风灌进来,封宵只用了三秒就冲到那个年轻人身边,抓住他的后领抡起来,拽着扔到后座。
封宵跟着一跃,翻进副驾驶,稳稳坐下。
那人瘫坐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污渍,看不清表情,但林昼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谢谢……”他开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林昼看着前路,回答道:“没事就好。”
那人的目光在车里扫了一圈,落在封宵身上停了一瞬,最后看向林昼时,他的嘴角微微弯起,眼神发亮,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踩到陷阱时一样兴奋。
只是一个瞬间,他的脸上又浮现出惊恐的表情:“还好遇到你们……真的谢谢,请问怎么称呼?”
林昼的视野里出现一座桥梁,它横亘在一条浑浊的河流上方,巨大的骨架勾勒出一道苍凉的剪影。桥身锈迹斑斑,布满了岁月的伤痕,但主体结构相对完整。
“林。”林昼回答了那个陌生人。
他的目光越过桥梁,望向桥头的后方,紧贴着陡峭的河岸岩壁上有一个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金属结构入口。
入口上方,一个被藤蔓覆盖的圆形标志依稀可见。
找到了。
他的父亲林远洲,曾经参加过早期一些安全节点的设计评估,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能画出父亲草稿上的结构图,上面浮罗达工程部队专用的符号,他并不陌生。
林昼打开通讯频道:“全速过桥,在桥头建立防线,准备炸桥断后!”
越野车冲在最前面,嘶吼着冲向河谷。
“它们追上来了!”郭离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出来,“林哥,后面有大家伙!不是腐行尸!他们怎么跟有人指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