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呢?”
卢双玲靠在墙根,脖子上有一圈明显的勒痕,嘴唇还在发颤。华天雄坐在地上,墨镜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眼神涣散,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窒息中缓过来。
老莽惊魂甫定,指着外面:“被那个怪物带走了。”
要不是他今天遭遇了这一遭,谁跟他说有人形的变异体,他也不会信,现在却只觉得后怕。
封宵转身就要追,郭离一把拉住他。
“你疯了!外面全是腐行尸!”
“外面没有腐行尸了。”老莽忽然说。
他把枪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抬起眼看了看封宵,又看了看远处河谷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才会产生的、彻底认命的疲惫。
“都被他杀完了。”
郭离愣住了,他松开封宵的手,走到营地边缘往外望去。卢双玲也跟了上来,然后所有人一同看去。
山谷入口处,尸横遍野。
腐行尸的肢体铺满了整个河谷,几乎看不到地面。黑色的液体汇成一道道细流,渗进碎石和沙土里。尸堆叠在一起,像一座腐烂的小山丘。
这不像战斗留下的痕迹,反而像是一场屠杀。
郭离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转过头,看着封宵的背影——他浑身上下都是污血,手里提着刀,像一柄刚刚从尸山血海里拔出来的、还没冷却的刀。
“林哥走的时候说,”卢双玲一只手捂着自己脖子上的勒痕,慢慢走向封宵,她咽了一下,眼眶忽然红了,“他说他会回来的,让你在这里等他。”
夕阳终于沉入了地平线,最后一点光从山顶消失。营地里陷入黑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在封宵脸上投下惨白的光,他颓然地把刀收回去。
半晌后,他的身影消失在营地。
林昼跟着苏赦走出河谷的时候,暮色正浓。
苏赦走得不快,那些触手已经收回了体内,衣袍背后的裂口在夜色里看不分明。他走路的姿态和正常人一样,甚至有些优雅,像一个穿着灰袍的旅人。
林昼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不会看着他们死,你也会利用人性?”
“对。”苏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愉悦,“所以我说感谢。我自己没有这种东西,但我很喜欢。不同的人给我展示了不同的人性,其中你是最特别的。”
林昼:“你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去紫罗兰区?”
“紫罗兰区,或者其他深度污染区都可以。那里的空气我比较喜欢。”
“深度污染区?”
“嗯,辐射浓度高,污染物复杂。”苏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那种环境更适合我。”
林昼心里微微一动,这意味着苏赦的身体构造与深度污染区之间存在某种关联——或者更准确地说,他需要在那种环境中才能维持最佳状态。
林昼装作漫不经心地换了个话题:“你之前说,要带我去见你父亲?是在紫罗兰区吗?”
苏赦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他说,“如果你想见赫连明,你应该回浮罗达。”
林昼心里猛地一紧,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浮罗达。
李温河说过,浮罗达地下还有一个研究所。如果苏赦说赫连明在浮罗达,那赫连明一定就是那个研究所的主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