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他家的后院种着许多这样的野花,初春的时候开了一整个园子。父亲给他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秋千,母亲闲暇的时候会把那些花编成一个花环戴在他的头上。
林昼看着这个新翻的土堆,也蹲到路边采了一捧,他学着母亲的样子,把花束编成一个环。他起身,把花环轻轻放在了坟堆上,对着里面安睡的灵魂,轻声道:“愿生者有不朽的爱,愿逝者有不朽的名。”
林昼看了封宵一眼,封宵正安静地回望着他。
“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妈妈。”
一阵风吹过,树木在风里摇曳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轻声回应。
“走吧。”林昼转身。
他没有再回头。那些花留在身后,在风里簌簌地响,像一句他没有说出口的——“尽管如此,我依然爱你,妈妈。”
回到车上,封宵继续开车,林昼坐在副驾驶上,他们准备原路返回,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安全区。
白塔区的废墟在车窗外后退。林昼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想起赫连明关于火种计划的部署,如果不阻止的话,末日将会再次降临。如果让他开启第三阶段,林昼越想心情越沉重。
正在林昼沉思的时候,他的余光突然瞥见车灯照见的东西。金属的反光在车灯下闪了一下,有钉刺路障。紧接着,两侧的废墟里亮起了探照灯。
“有人!”封宵猛打方向盘。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趴下!所有人都趴下!”林昼吼着,俯下身去。
封宵把方向盘往左打死,车子冲上路肩,从一个倒塌的广告牌下面钻了过去。
对方的火力太猛了。这不像普通的掠夺者团伙,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精英部队。
轮胎爆了,车子开始打滑,封宵死死握住方向盘,用车身的一侧撞开一辆废弃的货车,勉强获得了一点掩护。
“下车!往建筑里跑!”林昼踹开车门和郭离他们一起往外冲。
老张跑在前面,在入口处架起枪,对方的射击节奏很快被他打乱。
封宵跑在最后,为林昼挡住子弹,背上中了几枪。他踉跄着没有倒下去,林昼发现他没跟上,一回头,看见对面废墟的二楼窗台上,一个人架着一把狙,枪口正对着封宵。
林昼耳朵里嗡鸣一片,听不见任何声音,直直朝着封宵冲过去。他来不及拉开封宵,只看见老张突然冲出来,挡在了封宵前面。
老张的枪响起。那颗子弹从老张的枪膛里飞出去,精准地击中那人眉心。
“砰!”
第二声枪响。老张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胸口的位置多了一个洞,正汩汩冒血。
林昼看见老张回过头,嘴唇在动,但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老张的身体开始往下倒,被封宵一把拉住,郭离他们也冲出来,帮着林昼拖着老张和封宵往里走。
林昼手上全是血,有封宵的,也有老张的。
封宵强撑着扶起老张,眼眶泛红,声音哽在喉咙里:“你这个老头真是的。明知道我可以自愈,你上赶着挡枪做什么?”
老张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眼睛一改灰败,此刻炯炯有神,像是把最后一点光亮全部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