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封宵一步跨上天台围栏,脚下是五层楼高的深渊。身后,巨怪正在撞门,铁质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封宵,这里是五楼!”
“嗯。闭上眼睛。”
林昼闭上眼的瞬间,感觉到封宵的手臂收紧了,把他整个人牢牢嵌进胸膛里。心跳声隔着衣料传过来,不知道是谁的,又快又重。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没忍住睁开了眼睛。
封宵的脸近在咫尺,在失控的下坠中反而显出一种奇异的镇定。薄光映在他的脸庞上,林昼心想,如果天神有样貌,一定是长封宵这样的。
两个人落地。封宵的左臂还紧紧箍着林昼的腰,力道大得像根铁钳。林昼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他不知道明天这个地方会不会留下淤青,但此刻只觉得心安。
郭离从驾驶座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林哥!小封!这边!”
卢双玲从副驾驶的车窗探出身体,一只手抓着车顶的行李架,另一只手拼命挥舞:“这边!这边!”
封宵扔抱着林昼,一个弹跳起步,稳稳落在车厢里。
林昼靠在后座的软垫上,还没坐稳,郭离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底。车蹿了出去。
那只怪物站在研究塔的天台边缘,庞大的身体在浓雾中显得更加扭曲。
他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去安葬了老张。
没有葬礼,没有仪式。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
车子重新上路,老张的坟越来越远,那一小堆新翻的黄土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木牌上的两个字——张理——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一个人在轻轻点头,又像是一个人在缓缓挥手。
林昼坐到封宵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有些凉。
封宵被温暖包裹,抬头看了林昼一眼,然后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从白塔区到亚玛区,回程只用了不到十天。
他们沉默了许多,一路上郭离再也没有插科打诨,也没有人再被吵醒起来往他头上敲两下。
卢双玲依然安静,主动给大家分发食物和水,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封宵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他靠在林昼的肩膀上,或是躺在林昼的大腿上。有一回他半梦半醒地把脸埋进林昼的小腹,双臂环着他的腰,林昼没有动,就那么让他贴着,手指慢慢梳理他被椅背蹭乱的头发。
林昼不知道封宵和老张曾一起经历过什么,但他能看出来,老张的死好像对他产生了某种影响。
第十天的黄昏,亚玛区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车开过警戒线,停在城门外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因为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林昼从后座探出头,看到了一条蜿蜒的队伍——各种款式、各种型号的车辆排成了一条松散的长龙,一直延伸到城门口。车里坐着各种各样的人——有穿外勤服的战士,有背着大包小包的平民,有骑着改装摩托的独行侠,甚至还有一辆老旧的大巴车,车窗里探出好几颗人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睛里带着一种急切的光。
郭离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朝旁边一辆车上的司机喊了一嗓子:“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满脸风尘。他扯着嗓子回答:“你不知道?曙光ii型啊!听说亚玛区生产的这个药剂比浮罗达的拟态药剂还牛,我们都是慕名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