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杯清水,正在和一位元老寒暄。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至少耐着性子在听对方说话,偶尔点一下头,看起来像一尊精致的人偶在完成社交程序。
萧知沉等那位元老走开后,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怎么了,学长?”林昼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萧知沉端着酒杯,没有喝。
“爱不一定是好东西。”他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回答林昼刚才那句话。
林昼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萧知沉抬起眼睛,对上林昼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在看林昼,又像是在透过林昼看别的什么人。很快,那层恍惚就消失了,他又变回了那个风流倜傥、玩世不恭的萧秘书长。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下来。
一束追光灯打在了舞台上,音乐声响起,是那种宏大而华丽的交响乐。
主持人登上舞台,用热情洋溢的声音介绍今晚的主角——邓山建。
第59章拍卖会-中
追光灯转向侧台,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林昼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眼前灯火辉煌的宴会厅、觥筹交错的人影,全都被抽走色彩,褪成一片灰白的底色。邓山建站在舞台中央,那张年轻的脸,与记忆深处另一张脸缓缓重叠——
十八岁的林昼,刚获得浮罗达青年科学奖,受邀参加一场规格很高的学术研讨会。
研讨会结束后,他在回住处的路上被人拦住,说是有一位元老想见他,关于他的研究成果有一桩很重要的合作要谈。
林昼那时候还年轻,年轻到相信“很重要”三个字的重量。他被带进一栋陌生的大楼。
门打开的时候,林昼看到了一张极大的床。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暧昧的、让人不舒服的昏黄光线里。
邓山建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端着一杯酒,目光从他脸上慢慢下滑,像一条黏腻的舌,一寸一寸地舔过他的皮肤。
“林博士,”邓山建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朝他走了两步,“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美味。”
林昼转身就走,却发现门从外面锁上了。
身后传来邓山建的脚步声,林昼闻到那股酒气越来越近,混合着熏香和邓山建身上的香水味,令人作呕。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别紧张,小博士。”
邓山建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气息喷在他的颈侧,像一条毒蛇在他身后吐着蛇信子。
林昼没有说话,轻轻呼了一口气,转过身:“如果不是项目合作,我想我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邓山建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腰侧,手指抚过衬衫的布料,浑浊的气息一阵一阵地喷在林昼的脸上。
“放松点,”邓山建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温柔,“你这么紧张,我都舍不得了。”
林昼闭上了眼睛,手在身侧慢慢攥紧。他可以感觉到邓山建的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两只手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床的方向带。
林昼没有挣扎,顺从地被带着走了几步。他的顺从似乎让邓山建很满意,那张浮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放肆的笑容。
“这才对嘛,”邓山建一边说,一边解自己的腰带,“我就喜欢懂事的孩子。”
他的腰带被丢在地上,接着是外套,衬衫,裤子。
林昼坐在床边,忽然开口:“你说的合作就是这个吗?”
邓山建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
林昼也抬起了头。他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绝对的平静,那种平静让邓山建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邓山建皱了下眉,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但他看了看林昼纤细的手腕和单薄的肩膀,那点疑虑又很快消散了。一个搞科研的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浪?
“是是是,合作,”邓山建笑着凑过来,伸手去解林昼的衬衫扣子,“我们现在就在谈合作,很深入的合作——”
他的手碰到了林昼的领口。
林昼猛地扣住他伸过来的手腕,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探向床头柜,夺过那把拆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