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
就在这扇深色木门外面。隔着不到两英寸厚的木板。
黑暗中,三个人甚至能听见彼此细细的气息。
蓓斯妮脑海里像被劈开一个口子——
普莉希拉关门之后,锁了吗?她们紧张于屋内的景象,普莉希拉只是把门合上,那声轻微的quot;咔quot;是门框贴合的声音,还是锁舌弹回的声音?记不清了。
而现在,在门内反锁?
黄铜门把手上那个需要从内部拧动的旋钮,只要一动,必然发出咔哒的声响。门外的人会立刻知道屋里有人。
不敢动。
连吞咽都不敢。
地板上,那根深棕色的发绳静静躺在蓓斯妮膝盖旁,窗帘缝隙漏进的一丝月光里,像一条蜷曲的细蛇。
黑暗与死寂中,时间像被拉长的焦糖,凝固在半空。门把手传来转动声——
要被发现了。
伊泽菈身体骤然一抖,捂嘴的手更用力了,指缝间溢出一丝抽气。蓓斯妮僵在书桌旁,眼珠都不敢转动,死死盯着门的方向。
就在那只手施加力道、将要拧动门把手的刹那——
quot;咔嚓。quot;
普莉希拉的左手极快地从制服袖口内侧一抽,掌心握住了那枚铜色表壳的旧怀表。大拇指按在表冠顶端凸起的按钮上。
感知被截断了。
上一瞬她还捏着怀表站在房间中央,下一瞬,她已经弓身出现在门口,身体压得极低,与门板只隔一线距离。
左手手肘抵着门板,右手牢牢握住门内侧的黄铜旋钮。手腕向下一压,一拧。
quot;咔哒。quot;
锁舌沉稳地滑入锁槽。
整个quot;过程quot;——如果那能被称为过程,没有消耗任何可被计量的时间。
像胶片被精确地剪掉了两帧,直接跳到quot;门已锁好quot;的画面。
时间重新流动的瞬间,眩晕攫住了普莉希拉。胃部翻搅,眼前短暂地黑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
她咬住下唇,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手握着旋钮——
门外,力道终于传递到了门把手上。
quot;哼……quot;
一声极轻的鼻音。成年男性的声音,有些低沉,听不出特征,但距离近得头皮发麻。
黄铜把手被拧动了大约四分之一圈,向内推门,被锁舌牢牢挡住。
纹丝不动。
门外的人停了一下。把手被松开,恢复寂静。
一秒。
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