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和它一起……就这样消散掉吧。
连同这最后的念想、这最珍贵的温暖,一同归于寂静。比独自湮灭好太多了。
就在她的意识彻底沉入那片温暖的黑暗,空间崩塌的嗡鸣即将成为永恒的安眠曲前——
一个声音响起了。
quot;来都来了,quot;那声音说,像是在招呼迟到的客人,quot;就别走了。quot;
音色是女性,带着略显慵懒的知性腔调,吐字囫囵,慢条斯理,与周围倾颓崩解的末日景象格格不入。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主身前那已经扩张到脸盆大小的幽绿色传送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
没有暴力摧毁的爆炸,也没有更高阶法术湮灭的对冲。
就是quot;啪quot;地一下。
像关掉一盏台灯。
前一秒还在吞吐着不稳定能量的裂隙,下一秒就干脆利落地闭合了。那片区域瞬间恢复了与其他地方一样的、正在解体的混沌状态,仿佛那道被教主寄予厚望的逃生门至始至终只是一个幻觉。
这样随手为之,如同拂去桌上的面包屑,对魔法的彻底嘲弄。
quot;谁——?!quot;
教主的怒吼骤然炸响。狂喜瞬间被惊怒和骇然取代。他猛地转身,手杖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暗金色的魔力本能地汇聚到杖尖。
兜帽下的视线急遽扫视着那片融化的建筑景象。
一片原本空无一物的quot;墙壁quot;,荡漾开一圈圈柔和的银紫色涟漪。
一个人影从涟漪中心,如同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幕,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姿态有些懒散。金铜色的长发编成精致的辫子,垂在肩侧,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身上穿着与这血腥地狱毫不相称的、柔软的浅紫色居家连衣裙,外面随意套了件白大褂。她一边走一边抬手掩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眶里因为哈欠溢出了一点泪花,让那双黄金色的桃花眼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湿润而……困倦。
quot;唉……回去补个觉,结果还被蕾拉吵醒。quot;
罗伊娜。她就这么走了进来,像是刚从深度睡眠中被不情不愿地拽起来,步伐慵懒,还有一丝quot;怎么这么麻烦quot;的不耐烦。
她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正在飘散的克莱门汀残影,惊怒交加的教主和他身后五六个惶惑不安的灰袍教徒。
轻轻咂了咂嘴,掂量着眼前这摊烂事。
克莱门汀那只剩一点朦胧光晕的残影quot;抖动quot;了一下,如同跳动的噪点。
罗伊娜……没走?
她的意识碎片里记忆模糊……她一直以为这位校医在混乱初起时就已随着其他教职工穿过传送门,安全返回了现实世界。
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个正在自我毁灭的异界最深处?
与她反应过来的同时,教主和他身侧那些狂信徒也从震惊中回过神。
惊怒像沸油泼下来,淹没了他们。不管这个女人是谁,不管她用了什么手段关闭了通道,她都是阻碍,必须清除。
他甚至没有下达明确的指令。一个饱含杀意的眼神扫过,周围的灰袍信徒便动了起来。
几个教徒举起了手中的魔杖。杖尖亮起光芒,咒文的片段从他们紧张、干涩的嘴里挤出。
什么都没发生。
咒语没有念错,魔力也还未枯竭。
是quot;失效quot;。
那些本应激射而出的湮灭光线,刚离开杖尖不到半尺,就毫无预兆地quot;噗嗤quot;溃散,连一点光屑都没留下。那些刚成型的魔力锁链和幻术,连声响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解体成了最原始的、无意义的魔力微尘,散在污浊的空气里。
手中的魔杖像是变了。那些镌刻着符文、触手温润、与持有者魔力隐隐共鸣的施法媒介,一瞬间变得冰冷、沉寂。杖身上的符文暗淡无光,握在手里和握住一根枯树枝没有区别。
他们惊恐地低头看去,又徒劳地挥舞了几下。杖身划过空气,只带起风声,再无半点魔力。
棍子。铁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