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些事还是得和柳吉讲讲的,阿列克谢皱了下眉。
那个观察笔记不能写下去,太容易物化别人了。
……
“松泽怜,转校生,黄金周后从和歌山转学过来……”
寒山无崎翻看着记在心里的观察笔记,补上了新的内容。
“冈野一行四人将马陆放入松泽笔盒。”
花坛里,一条盘成螺旋状的马陆终于舒展开身体,它慢吞吞地蠕动起来,模样有些笨拙,但仔细观察那些伸缩的节段和腿,又会觉得它异常灵活。
寒山无崎想起那些刷子般的腿抓住他的皮肤、在他的手上爬行的触感,像是有个胆小而可爱的小人抱着自己递过去的手指。
“那个……”
上方传来了怯弱的声音,寒山无崎抬头。
松泽怜背着手,紧张地站在花坛边,他不太习惯俯视别人,小心地屈了下膝盖,见寒山无崎没有排斥的反应,便有些高兴地和对方一起蹲了下来。
“你在看什么?”
“马陆,”寒山无崎神情平淡地说,“你有话直说。”
松泽怜卡了好几秒,而后结巴道:“额…我看到你…你把虫子拿出来…谢谢…”
寒山无崎微微歪了下脑袋,直勾勾地望着对方,他眼中没有恶意,但毫无遮拦的视线反倒令松泽更加不自在:“被人欺负是种什么感觉?”
松泽怜猛然站直,脸颊霎那涨红:“你难道没有被人欺负过吗?!”
寒山无崎不解:“我被人欺负了吗?”
“他们不是在孤立你吗?你不是听到过他们取笑你吗?说你奇怪、没人会和你玩!”
松泽怜吼完最后一句后便没了力气,整个人从恼怒中清醒过来,像被扑了一盆冷水一样,他慌忙道歉,转身跑走了。
寒山无崎目送着松泽离开,才低头继续观察爬行的马陆。
“吱——”蝉鸣掀起阵阵热浪。
空气涌至寒山无崎身边,阳光带着一股烧灼感,他回忆起马陆受惊时分泌出的液体。
莲哥扔掉它,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洁子姐喊起了大人,奶奶走过来,抓住了自己的手……
“不要碰。”
呢喃消失在悠长的鸣叫声里。
“所以……”寒山无崎看着堵住自己的四个人。
他们的面容已不再像最开始那般愤怒,理智和恐惧回归脑中,为首者攥紧拳头,犹豫着是否将它举高。
“你不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冈野立即反驳。
他瞪着面前毫无表情波动的人,又气又恼,身体却不自觉地哆嗦了起来,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拳头,声音努力强硬着,但每一个音节都在发抖:“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不然我真的动手了!”
寒山无崎语气平直地讲道:“我本来以为你们是无知无畏的,但你们好像知道这是不对的事情,也知道害怕。于是你们只敢对自己认为是比自己弱小的存在动手,是因为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是强者了吗?但在面对那些强势的事物时,你们还是畏畏缩缩……”
“簌——”
拳头落下,风刺来。
寒山无崎闭上眼睛,随后痛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