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无法切身地共情他人,他只能感受到微弱的同频震动,而后用某些符号去加固这份链接。他是否有将自己的思想强加于他们,就像是对待小狗那样,他是否仍在冷漠地自说自话,就像是对待父亲那样?
也许是不够多。
他得去了解更多的人,走更多的路,做更多的事。阿列克谢好多年都没离开东京了,他们可以去国外旅游,老爷子的身体吃得消吗?他一次性能做的俯卧撑数量已经超过阿列克谢的了。他好像很久没有去看望阿列克谢了。
也许是没到岁数。
自己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十……嗯,刚到十五岁,激素水平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一直打工,饮食不太健康,失眠、幻听幻视的症状更严重了,思维似乎迟钝了一点,注意力不怎么集中,一心多用更加熟练。不可能吃药,记忆力会减退的。
也许……
“同学!”
一记喊声如雷炸响,扶着栏杆的寒山无崎偏头,看见了两个人,也穿着井闼山的校服。
一人正在悄悄拨电话。
另一人举着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你冷静点,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们说……”
“我没打算自尽,”寒山无崎姿态随意地站在栏杆外,他望着打电话的同学甲,“你可以挂了。”
同学甲犹豫片刻,放下了手机。
同学乙接着说道:“那还是别站外面了,太危险了。”
“我的东西掉下去了。”
两人顺着寒山无崎的视线望去,岸边的草地上有一个黑色的挎包。
同学乙:“……”
“你可以从桥上走下去,”同学甲说,“只多了几步路。”
寒山无崎点点头,然后跳了下去。
“?!”两人急忙跑过去,抓住栏杆朝下望。
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扩散至极限后消失不见,仿佛一切最后都会恢复平静。
但他们很快看到那人浮了出来,朝着岸边游去。
寒山无崎爬上河提,还用水洗去了手上的泥灰。
他拧掉衣服里的大半水分,从挎包里取出毛巾简单擦了擦头发,再套上一件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
……
假期,寒山无崎接通姑母的电话,然后拒绝了回宫城的事。
姑母没有挂断,寒山无崎听见了她不平稳的呼吸,刀子般切割着沉默。
哦,他的用词太直接了,甚至没用理由粉饰一下。
“抱歉,我可能没时间,最近在忙升学的事,还要备战竞赛,高中打算做些兼职,黄金周大概也没什么空,不过暑假时一切应该就稳定下来了。”
寒山无崎承诺道:“今年的八月份我会回来的,一定。”
“那就约定好了。”
不过八月是不会到来的。
寒山无崎又陪着姑母聊了几分钟才结束通话,他走出更衣室。
领班不善地睨了他一眼,支使他去配送披萨。
店外正在下雨,寒山无崎毫不在意地接受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