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无崎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他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能咽回喉咙附近的话:“你最近怎么这么别扭?”
“你才没有资格说这话!”
后院,树荫下。
放下挎包的寒山无崎和再度恢复平静的佐久早圣臣双手合十,蹲在一座简易的墓前。
一块板子立在小坟堆上,上面的字很齐整,中央还画着一只小鸟。
寒山余光扫过双目紧闭的佐久早,等佐久早睁开眼睛,他才问道:“你自己刻的吗?”
佐久早点点头,细碎的金芒在他面颊上跳跃。
他随后谈起相关小鸟的趣事,两三句就概括完了,接着又讲了养鸟的注意事项和日程安排,这反倒是最为详细的。
不过寒山不管听什么内容都听得很认真。
“无崎你有养过动物吗?或者……”
天空已变成了金红色,佐久早圣臣终于察觉到腿间的胀痛感,慢慢站了起来:“你喜欢什么动物?”
寒山无崎也活动着发僵的腿:“捡到过一只小狗,但是爸爸严重过敏,就送走了,至于喜欢的动物……”
寒山顿了一下,佐久早接道:“也是狗吗?”
“……”
寒山无崎本想直接回答是,但肯定的话到了嘴边,他忽然又觉得这样的回答非常敷衍。
他挪动视线,低头凝望着那座墓。
“准确来说,我喜欢的是作为一种符号的狗,比如忠诚,是一种非常想当然的产物。”
“当它是忠诚的、能够接受我的投射或支配的、能够让我感到愉快的,我就会喜欢它。”
寒山无崎倏地弯起眼睛,扬起了有些恶趣味的笑容:“举个例子,我喜欢马陆,因为它在我手上爬行时——所有的脚都会紧紧地抱着我。”
佐久早圣臣的身体僵了一瞬。
寒山无崎列举完并不必要的例子,笑容如潮水般褪去,他神色随即变得庄重:“而作为回报,我也会对它们忠诚。”
“至少在我们相互需要之时……”他抬起手,一抹血色的余晖在他弯屈的手指上摇晃着,仿佛一条虫子般蠕动,“我会对它负责的,而在我不需要它时,我也会将它妥善安置好。”
佐久早圣臣的不爽因无崎与自己相似的处事锐减大半,他赞同地点了下头,却又吐槽道:“哪有对着宠物忠诚的?”
寒山无崎诧异了一秒,他还以为佐久早会先抗议马陆的例子呢,未免太宽容了:“但你的表现就很符合。”
“这是负责,”佐久早圣臣较真地理论,“你和昼神家的狗玩时有想过饭纲学长家的狗吗?一心一意才是忠诚。”
刚刚还评价对方宽容的寒山无崎立刻在心里换了一个说法:佐久早好狭隘。
他迈开脚步,作势要走,却又用余光盯紧了佐久早的脸色:“时间差不多了,应该没有其他需要了解的地方了吧?”
佐久早圣臣阴沉着脸,一把扯住了寒山无崎的后领,把人轻轻松松地拽了回去,他神情来回变幻,最后定格在了一副令寒山无崎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包容姿态上。
寒山无崎诚挚地建议道:“你可以别这么恶心吗?”
佐久早圣臣面无表情,选择贯彻这份恶心:“那你可以别朝我撒娇吗?”
“……”
“……”
“你赢了。”
“……嗯。”
又一段短暂的沉默过后,寒山无崎莫名其妙地笑起来,佐久早圣臣的耳朵迅速变得滚烫。
佐久早快步向前,领着笑个不停的混蛋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