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分结束,佐久早才开口:“适应力很强,他接过你的左手发球?”
“接过,”寒山说,“不过我和牛岛的发球风格不同。”
一个是子弹,一个则是大炮。
佐久早想,他接着又说:“还有那记假扣真传,处理得很干净,但是……”
他盯着被一人时间差骗跳的小个子,这人同时也是那个能和二传配合出超快攻的副攻:“十号的技术有点差。”
故意没有提醒就为了让好友获得自己同款体验的寒山:“我可没夸过十号技术好,你们别自顾自把他当成另一个星海啊。”
佐久早和古森:“……”
在西谷接住牛岛的发球过后,乌野渐渐维持住了分差,咬住了白鸟泽。
防守体系发展起来了,地面的进度倒没问题,拦网稍微慢了一点,但也还行。
寒山无崎大致猜到了乌野的策略。
第一局大概率丢了,就看第二局能否完善防守、限制住牛岛了,如果没能拿下,之后会更加麻烦,不过按照结果倒推,乌野拿下第二局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就看……他们会怎么打了。
但也正是因为知晓了结果,他只能以更加抽离的视角去看待这一切,不断去寻找着结果的原因,追求一份合理,而不是未知。
白鸟泽这些年都是和青城交战的,应该从未想过乌野会晋级至决赛,情报工作似乎做得并不到位,天童漏拦了太多本该可以防起的球,白鸟泽的拦网端虽谈不上和漏斗一样,但也差不多了。
尽管乌野的拦网里也有一个明显的缺口日向,但西谷和月岛萤把拦防体系支了起来,日向的防守水平和之前相比也有了很大进步。
牛岛成功被防守限制住了,扣球次数也偏多,说来第一局有个球……是在跟谁较劲吗?影山?还是日向?被拦死的那颗球,二传手先焦躁起来了,月岛同学对时机把握得很不错……
然而补全了过程、原因,又有什么意义呢?
……
两个多小时转瞬即逝,三人的精神从狭窄闷热的赛场回到了闭塞的教室里。
世界在一瞬之间清静,他们没有讨论比赛,而是沉默地坐着,思索着什么。
整场比赛很精彩,理念的交锋、个人与集体间的战斗……古森元也理应感到满足,甚至是跃跃欲试,但他心里却忽地多出了一份难以描述的空洞。
像是看完一个故事后涌现出的失落感?似乎不对。得知本间前辈的车祸、西尾前辈的退部时的那种感觉?似乎也不对。被小夜拉着手腕接受了轻浮的交往请求时的感觉?似乎也不准确。纠结于是否转职自由人的感觉?还是不够贴切。
这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佐久早圣臣突然开口,他声音有些轻,但在这片安静中又显得异常清晰。
寒山无崎的思绪停止了无边无际的漫溢,他偏头望向佐久早圣臣,视线随后扫过古森元也的脸庞,透过两人的眼睛,他又看见了自己。
他开口:“不知道。”
然后又说:“理一理吧。”
寒山无崎站了起来,椅子和地板擦出一道尖锐的响声,他关闭电脑、收起屏幕,抖了抖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成功与失败,强大与弱小。
结果与过程,整体与个人。
意义和无意义,存在和非存在……
他一边画出一个个圈,一边絮絮叨叨,讲着条理清晰但听起来却格外混乱和臃肿的话。
古森元也听得脑袋发胀,但每次一打算停止思考,就会被稀奇古怪的小故事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