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早的一小部分注意力确实还放在尾长身上。
「别管十二号,但也别松懈,不过赤苇同学大概率不会传过去的。」
短短一段话内,寒山就转折了两次,但佐久早轻松领会了对方的意思——那二人交由自己牵制。
在这道麻烦的牵制下,赤苇稳住双手,更加果断和迅速地把球送出,一道平且快的弧线划过半空。
助跑中的木兔的目光从左扫至右,早已找准了双人拦网外的斜线,他跳上最高点,甩臂截住来球。
然而就在击球的一刹那,木兔发现了寒山晃出的手臂,他心跳一滞,瞠大眼睛,满身的力气却控制不住时间的流逝和他人的行动。
寒山的手臂一寸寸向左偏转,像是秒针般不可阻挡地奔向未来,在短暂却缓慢的零点几秒里,拦网手的感知变得异常灵敏。
寒山看到了那条路线,听到了震耳欲聋的触球声,嗅到了混乱的气味集合体,热量扑来,他的左臂与脑海中的球路相错。
“砰!”
而现实里的球被截断。
25-24,井闼山反超。
木兔咚地落地,麻意从脚底攀至胸口,皮肤上冒出大堆的鸡皮疙瘩,他仰头望着上空,球与手臂撞击的画面还在重复播放。
“niceblock!”从远处传来的庆祝声打断了木兔的回想。
木兔看向对网,寒山和佐久早简单碰了下拳头,随后,三人视线交汇。
“可恶可恶,”木兔脸上没有出现一丝寒山和佐久早不想看见的消沉,他嘴角兴奋地颤动,宛若一道翻滚的波浪,狠话脱口而出,“下球一定把你们都甩开!”
寒山眉眼中笑意加深,他挥了下手,说了声加油就转身离开了。
木兔正疑惑着,便听到赤苇喊他——监督请求了暂停,他回头,瞳孔中浮出队友们沉重而疲累的面庞。
“又在让比赛变得更麻烦了。”
佐久早和寒山并肩下场,半路上,前者突然开口。
“今天的木兔不需要我去点燃,”寒山却说,他接着问,“况且,佐久早你更想和哪种形态的木兔交手呢?是消沉形态的吗?”
“当然不是。”佐久早回道,接着才拿起水瓶补水,他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起来。
跟刺豚一样,寒山想。
佐久早对刺更多的寒山说:“不过其他人倒是被你打压狠了,你每场比赛是必须要制造一个消极猫头鹰吗?”
“正常的施压而已。”
另一边,枭谷场区被低沉而躁动不安的气氛所笼罩,宛如乌云密布。
尾长攥着雀田塞过来的毛巾,机械性地擦拭着额头,鹫尾面色凝重,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一下,他拍拍后辈的肩膀,发现汗水几乎浸满对方的衣裳。
暗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将上次暂停说过的话再次强调了一遍。
近两年来,他们没赢过井闼山一次,而在这一场比赛中,大家打得很顺,也打出了自信,拿下胜利的可能性比任何时候都要大。
但正因如此,大家更加害怕失去这份好状态,也更加害怕被井闼山追上比分。
小见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但胸膛的起伏程度始终减不下去,猿杙抓住监督口中的大胆一词,晕乎乎的脑袋虽然清晰了一点,但仍旧火烫无比。
木叶捏紧水瓶,手上青筋爆起,他语气半死不活,又带着一股不甘的劲:“井闼山果然不好对付啊……”
“井闼山当然不好对付啊。”
“?”几人循声望去。
刚刚被拦死的木兔正精神十足地站在他们这群士气低落的人里,模样异常突出。
木兔挠了挠头,目光扫过惊讶的队友:“难得见你们这样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