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视线随球升空,谁扣与如何处理的问题在一瞬间填满大脑,拖累了身体的行动,直至一声“我来”响起,他们猛地落回实地。
佐久早从后排跃出,操控着躯干收紧,尽可能多地蓄上一丝力量,重力拖拽着他的手臂,泥沼般的空气抗拒着变化,他挥臂击球,破开四面八方的阻碍。
“砰!”球不重,却格外干脆地擦过拦网臂侧,朝界外飞去。
“扣得好!佐久早!”
“噔-噔噔-噔噔噔!”
欢呼声之下,寒山和佐久早对视。
然而,寒山感受不到一丝往日会有的安定,脑袋里的嗡鸣声持续折磨着他的神经。
寒山不想把这种球给佐久早,对方的体力也不该这样被消耗。
是的,攒着的体力是需要花出去的,是的,保存体力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是的,现在就是该行动的时刻,是的,误差是无法避免的——
但这些理由完全压制不住寒山疯长的掌控欲。
这球和他的计划差了不止一点!
错误的二传者、错误的扣球者、糟糕透顶的反应和传球!
别管这么多了,别管这一球了,想得简单一点,别再纠结了,不要思考过度……
于是寒山先裁掉了这一条没有用的思绪。
寒山睫毛垂落,再抬起时,他的视线已飘离佐久早。
寒山的脑子还是臃肿得濒临爆炸,但他已经顶着这颗头活了那么多年,而现在,他只需要再忍不到二十分钟。烦人地补充,在最好情况下。
继续。
寒山调整呼吸。
解说仍在没完没了地夸赞佐久早的调整攻,哨声响起,喜多村将球发出,解说平稳滑落的语调突然上升。
“犬伏东一传到位,快攻——”
“但是被拦!起球!自由人守护着队友们的后背!犬伏东重新组织进攻,又是快攻!”
“拦网撑起!”
球从高处坠来,落下的阴影时大时小。
寒山抬肘,指尖触及到球时,那些张牙舞爪、仿佛是怪物在伸展身躯的虚影收拢集中,真切的感觉钻进他的指尖,啃噬着他的血肉。
他给出一颗舒适的高球,让岸本有充足时间蓄力。
他挑高落球,逼迫着白井爆发,让其抓紧时间进入比赛状态。
他右手突然变化,把球吊往犬伏东的防守空当。
他大步跨过边线,两臂将球捞回界内,连接上防守和反击。
他下手垫调,还给佐久早一颗好球,防止其手感衰退。
他放慢速度,将球传至约定区域,同助跑迅速的荒木艰难地磨合起快攻节奏。
他抬脚捞起一颗从他手臂上抹落的球,点名喜多村二传,以免打击到其积极性,他助跑起跳,这局第一次将球扣下。
他打直手臂,将拦网引向他们的右翼,指腕却猛地翻动发力,把球送往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