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挟着热量和光芒坠下,在纷飞的注意力间,寒山和佐久早视线相连。
他要扣吗?寒山现在唯独摸不准佐久早的想法,他难以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干涉节奏或是放其自然发展,给佐久早一个简单明确的方向。
寒山当然做不到百分百的合适和正确,也会纠结,但总归是坚定的,而不是现在这样……
伊庭忽然横穿而过,中断了这份连接,他把球拉开至四号位,荒木甩臂截下。
“嘭!”强劲的斜线绕开拦网,几乎贯穿枭谷半场,崩开猿杙两臂。
倒映在寒山眼瞳之中的传球线路却依旧明朗,他移至右翼,与岸本双人拦网,木叶学长挥臂调攻,不,是吊球。
拦网手臂绷直,高高耸立,攻手的视线根本无法越至峰顶,寒山手掌下压,一抹实在的触感闪过,球仿佛变作一粒石子,从高处滚落,它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狠狠击中攀登者。
木叶带着球一同坠地,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寒山停在网前,俯视着被他拦死的扣球手和混乱的枭谷半场。
“niceblock!”
欢呼炸开,静止的寒山转身。
27-26
枭谷半场重归秩序,空气如弦紧绷,而一声巨响震动人心。
“来!”木兔两臂并于腹前,朝发球大吼。
跳发袭来,砰声盖住回荡在场馆里的余音,木兔一拉手臂将其卸力,球飞上前排,接发者紧接着抬脚。
寒山当即向左移动,没有半分迟疑,赤苇瞥见拦网动向,但他的传球同样没有半分迟疑。
“left!”球奔往二传身后,木兔高摆手臂,膝盖压低至极限蓄力,咚地起跳。
寒山和荒木双人拦网,扣球则瞄准中央那隙光亮,磅礴能量落至一点,嗡鸣声覆满两侧手臂,球大力轰出一条道路。
“!”近处防吊的伊庭抬起手臂,却被无情跨过,炙热的气流袭往后方,燎烧着佐久早脚底。
佐久早飞快扑出,但抓住的那道线路和借拦网变化的球路差了一只手掌,球急速坠地,落在救球者手边。
佐久早在低空中滞了一瞬的手臂落下,他掌压上地板,凉意掉入滚烫的掌心,他才意识到地板其实和水一样平静。
佐久早将自己撑起,调整呼吸,努力保持头脑的正常运行。
二十七比二十七平,接下来木兔发球,如果岸本前辈下撤,一传到位的话就可以双快,如果接发不变,自己被追发的概率会被无崎分走一部分,但一攻就差了些……不,还有自己能在后排进攻。
“……”佐久早想要扣球。
他想要覆盖掉上一次失误的手感,想要找回正确的感觉,然而他难以确定这一想法是否急躁。
他一步接一步,应该算是抓稳了当下,这对他来说很平常,然而在更远处,他所追逐的、期望能明了的……该停下了,这种思考只会让他回到先前的状态里。
于是,没有任何变化发生,井闼山的策略十分保守。
高处射灯的光芒随着应援的呼声涌动,看台变作一片遥远而模糊的海洋,哨声越过每个人肩头,每个人守在各自的位置上,每一个动作都令人感到熟悉,一切像是发生过无数遍,告诉接发者这样就好。
发球手抛球助跑,前引的手臂定下一道弧线,而那道线路斜劈上佐久早的视野,他余光偏转,像是被风刮动,但下一刻,一切又固定在一点之上。
寒山侧出手臂截球,和气势凶猛的发球相比,他支起的手臂平面显得格外轻,仿佛被球一砸就会散架,然而那几道凝紧的肌肉线条贯彻始末——球起!
接发者在刹那间回稳身子,右脚拔离地面,周围气流蜂拥而上,不停推着他的重心,但他踩稳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
无崎要跑快攻。
场内变幻,所有节奏都被拢向一处,气流碰撞交织,灼烫佐久早的呼吸,他肺部干燥无比,仿佛只需一点火星,就会燃起熊熊大火。
是的,理性来讲,他可以节约点体力,只是掩护一下,他也不需要如此勉强自己,然而——
佐久早在寒山身上只看到了毫无收敛的进攻欲望,实扣与否已经不再重要,这是件放在过去令人难以想象的事。
球被岸本扣下,小见防起这记斜线,两侧攻手将拦网分开,木叶挥臂打手。
佐久早转身,放开脚步追球而去,粗糙的热风划过面颊,拽下汗珠,天花板跟着球疯狂旋转,灯光与地面倒影交汇,眼前几乎所有事物都在摇晃,只有他的手臂笔直指向前方,不断生长。
落球从佐久早手臂上弹起,而救球者擦地刹车,辣意覆满掌心,却瞬间被一股力量淹没,佐久早重新站起,尽可能快地返回界内。
古森接力,把球垫传至二号位,寒山吊球越过拦网,却被赤苇防起,木叶组织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