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数秒,寂静令僵硬融化。
佐久早的喉咙滑出一个个忐忑不平的音节,寒山终于感觉地板放开了自己的脚。
“准时回来,我们谈谈?”
“好。”
………
流水冲走污垢,洗衣机装满脏衣服和胡思乱想。
嗡嗡,滚动。
滚动。
寒山仰头看了眼钟。
很早……自己没有泡澡。
秒针咔哒指向下一刻度,转筒又滚了数圈,寒山希望它们慢点,但思绪却比它们都要快地飞驰,滚了一圈又一圈。
佐久早想谈什么?说好的一年,才过去不到三个月,佐久早的耐心又要耗尽了,现在能翻出去买点材料吗?这次好像不能轻易糊弄过去了?佐久早想谈什么……
寒山蹚过空远冰凉的白光,在春夏的模糊地带里穿行,走廊里的闷意一点点上涨,河面连续不断冒出泡泡,像是某只大型生物露出的脊背。
他的手按住不锈钢把手,金属质感将人扯回现实,门渐渐打开,亮光涌来,坐在床边看手机的佐久早飞快地投来视线。
寒山难得地感到一丝局促,可能是身上太轻了,像是没戴任何防护用具,可能是温度和亮光陡然的变化,也可能因为佐久早的眼神非常直白,足以戳破用以缓冲的救生垫——然而,整片空间又被一抹虚幻的宁静笼罩。
“不舒服。”佐久早突然开口。
他声音不大,语气僵硬,几个音节比正常说话时更加低和含糊。
寒山莫名听出了一点撒娇的意味,他看到佐久早坐向歪了些角度,把右侧的肩颈递出,行动比话语更加强硬,不容人拒绝。
寒山无崎十分磨蹭地挪了过去。
佐久早身上的气味比先前淡,也许是去餐厅转了一圈多了点柔和的烟火气,寒山放松了些,然而一坐下,他又别扭起来,纠结起距离远近,等纠结完距离,他抬手,又陷入了空白——自己是该用左手还是右手?手该放在哪里?怎么发力?自己过去是怎么按的?
佐久早圣臣滑手机屏的手指终于停下,他没忍住往后看了一眼,卡顿在原地的寒山当即重连,他一手抓住佐久早肩膀,一手撇开发丝,搭在脖子右边。
寒山问:“这么久了还没好吗?”
佐久早嗯了一声,声带轻微的震动却瞬间传至寒山指尖,痒意涌出,把按压的力度带得极轻,佐久早颈间也开始发痒,却还是强撑着不动。
寒山没有半分觉察,他的注意力全在对方的气味、皮肤和卷曲的头发上,手指也不知不觉摸到了颈动脉处。
脉搏滚烫地跳动着,重量令人安心,又让人有点迷醉,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被熔化,但两人的心跳混在一起,越来越乱,越来越烫,越来越痒,终于,佐久早打了一个激灵,寒山断电般停下。
“用点力。”佐久早咬牙切齿。
寒山加大力气,没再给佐久早挠痒痒,他老老实实换了个地方揉,询问对方:“这里吗?”
佐久早的言辞又变得模糊,他不说肯定的是否,也不指挥,只有数声闷闷的嗯和喉间震动。
“……”寒山无崎收手,指尖温度缓慢下降,“你可能只是心里不舒服。”
佐久早圣臣没有回头,他静静坐了片刻,脊背挺得笔直,令身后人心里不自觉发虚:“无崎你呢?”
“我还好。”
“你也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