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野其他人朝王牌投去担忧的视线,田中两脚分开,手搭在微屈的膝盖上,撑住身子,他望向前方,但眼神比最开始少了许多笃定,连目标都从到位变成了起高就行。
寒山抛球助跑,田中拽动自己的身体,在狭窄的反应时间里,他感受不到任何标准,光线和汗水流成瀑布,球的轨迹若隐若现,他被困在了这副沉重的躯壳里,意识僵硬地等待着球落下,一片空白……
风自冰冷的空白里袭来,呼啸着刺入田中眼球,狠狠擦过他的脸颊和手臂,痛意在他的皮肤和胸腔内部蔓延,火猛地点燃,烧遍全身。
动起来!田中终于在这片混乱里抢到自己身体的主导权,本能领着他扔出手臂。
然而接发者的启动还是太迟了,球已来到与他腰齐平的高度,他手臂拼尽全力甩出,只是在最后一刻和球擦了一下。
“轰——!”
震动扩大,场上场下耳朵发麻。
回声久久不停,触面燃烧,田中没再看比分一眼,执着地望着前方。
乌养观察着己方和对面,没有喊暂停,乌野接发也没有进行调整。
西谷深呼吸,在地板上跳了跳,放松紧张的腿——田中不会同意自己替接,寒山也不会轻易更换追发对象,他们能做的唯有相信和支援。
田中非常缓慢地降下重心,仿佛将身体拧了一遍,疲惫感、酸胀感以及一丝恐惧被挤出他的肌肉和关节,他停住,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准备姿势,手从膝盖上离开,稳稳置于腹前,仿佛空中多了一个支撑点。
寒山五指张开、攥紧,消耗着爆炸产生的热量,但张合数下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没太大作用的动作,他单手覆住排球,在滚烫中拼凑它的大小和重量,哨声撕开空气,也撕开球与他的手掌。
发球手腾空挥臂,接发者松开脚步,场地里其余事物仿佛全部清空,只余一条明亮的线路在二人眼中蜿蜒,起点明确,终点明确。
田中冲破空气,冲破日常的防守,他拉开胸腹和四肢,步伐定住,手臂递出,承住一小片重量和温度。
“嘭!”
粗糙的气流飞过田中脸颊,向后又向上,他死死盯着这球,一传并不到位,但是——顶起来了!
接发者扯开紧闭许久的喉咙:“补救——!”
田中第一个音节还未发出,西谷就将脚抬了起来,自由人风一般的身影刮过众人视野,下落的球重新升起,并来到了前排。
田中大步向前,自接自扣,手臂摆动间甩下大堆汗水,丢掉一部分负重的他跳得更高,手臂抡得更狠,一发大斜线穿过三人拦网,砸开佐久早的手臂。
“嘣!”闷响声长到球飞过网口,被乌野众人的喊声覆盖。
“niceball!”
“机会球——!”
西谷小心垫球,一传到位,乌野半场多点变幻,令人目不暇接,影山牵引起一道极快的节奏,斩断主攻手的跑动,平弧线掠过,日向甩臂。
“砰!”
超前一拍的快球甩开拦网,砸上地板,寒山和古森同时前扑,两双手臂在落点附近相撞,只捞到满手疼。
23-11,乌野结束卡轮。
田中连锤三下空气,稳住自己没跟着去跑圈,他看向失分的防守,寒山的表情里不再有发球时的轻快,眉宇间流淌着一缕不满,但这缕不满很快又消失不见。
在乌野众人听不到的地方,寒山面无表情啧了一声。
“……”佐久早几人很久没在赛中看到寒山的情绪如此外露过了——自从当了主将后,他对自己的情绪管理更加严格,冒黑气的频率大大降低,上次啧嘴还是好几个月前的事。
但论郁闷的程度……
佐久早觉得如果对面的热血光头连这局结束都没能把球接起,无崎大概会更加郁闷。
缘下跳发,瞄准不爽的寒山。
寒山微移一步,手臂侧伸出,给出一记干脆利落的一传,随即做进攻准备,但伊庭并无多点攻的想法,只想稳稳拿下最后两分,他身子随视线往后,被月岛和影山抓住破绽。
后四!乌野三人拦网并拢,月岛定位指挥,踩住最佳时机起跳。
佐久早不打算硬扣,视线逮住拦网指尖,月岛及时收手,但影山的手臂还没撤走,被球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