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抬起沉重的双手,足足四个进攻可选项压他掌上,最想传的、最为稳妥的、最意想不到的以及一分多钟前向自己发出过控诉的。
气流紊乱,他未能说出口的话、未能得到答案的问题涌出脑海,它们各有形状,堆叠间留下一条狭长的缝隙供球通过。
快攻,蜂巢指腕用力,将球挑往高处。
寒山制动踏跳,浑身力束成一束,闪电般刺穿气流。
“砰!”
19-15,蜂巢余光扫过所有人,重点观察寒山的表情。
“niceball!寒山学长!”蜂巢语气恢复活泼,试探着伸出拳头。
寒山斟酌了一秒,还是与这个心思重疑虑多的后辈击拳。
蜂巢见寒山没有干预的意思,心情顿时上了一个台阶,他短短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几秒钟就将方才回合复盘清楚,并想好了对白滨的处理。
柳田大力跳发,田中接下一传,月岛和缘下在两翼助跑,最大限度地分散开井闼山拦网,影山拉开传球,一记极快的平弧线助力月岛避开白滨,快攻手拐腕击出一发直线,钉稳地板,19-15。
缘下追发寒山,限制住一个麻烦的快攻点,一传近网,蜂巢起跳,微微后仰将月岛晃向气势汹汹上步的白滨,二传手左手突压,将球吊进乌野半场,西谷和缘下急忙扑救,一传冲网,二传勉强,田中调攻被三人拦网按死,20-16。
屡次被当成诱饵的白滨回到发球区,不爽地盯了蜂巢好几秒——他这局绝对是不可能从这个记仇的家伙手里收到传球了。
寒山回头,白滨看向远处收拾情绪,平托起球。
“砰!”
球穿过灯光和充满汗意的空气,球场上的热量涌往一侧,浪头回旋,又卷着风奔往另一处空当,一颗被汗液裹满的球停下,一颗干燥得能把四周水分全部烧干的球上场。
白滨站在候场区里,望着场内热浪翻涌、比分交替上升。
20-17,21-17,21-18,22-18……
“我说,你们刚才在场上说什么了?”白井慎之介犹豫再三,还是没能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白滨飞快地甩了他一记眼刀,但白井已经习惯:“你是不是骂小蜂了?”
白滨余光扫过去,偷看的伊庭几人朝其尴尬一笑。
“……”白滨依旧闭口不言。
白井也不为难他了,转身继续热身:“抬抬腿,别让身子冷下去。”
不用你提醒。
白滨隔了十多秒,才臭着脸抬了会儿腿。
场上战况依旧激烈,井闼山拦网把球拦回了多少次,乌野防守就把球救起来了多少次,进攻节奏在急迫的轻拍里打转。
缘下挥出酸胀的手臂,又是一记无奈的轻拍——然而球幸运撞上来尚未压狠的拦网,一条弧线跃起,不高,但地面防守足够喘一口短气。
“来!”西谷将球起得更高,稍稍放慢了节奏,而二传手影山摆臂助跑,不给拦网一点休息的空隙。
粘黏许久的拦网三人总算分开,寒山把柳田推去防备影山,自己则做好了假扣真传的准备。
影山踩准时机,流畅改为侧身,球如箭般从他指尖射出,冲入快攻手和拦网手之间,寒山截住对面最佳的发力线,而日向咬牙拐腕,再度击出一发避手线。
“砰——!”众人的视线和球被一双手臂截停。
佐久早一脚踩住边线,在快球的挤压下稳住自身,两臂尽力把球送到网前。
“nicecatch!”一传远网,进攻点仍有三个,蜂巢奔至球下,没有加速,想要安稳拿下这漫长的一分。
但在蜂巢到位抬肘的下一刻,乌野拦网剧变,影山排除掉背传的可能,将拦网向左压缩,他迎上寒山,日向有些不满但脚步没停,他跟紧传球,直扑羽岛。
木下、日向二人同时斜扑,歪斜的手臂挡住羽岛许多选择,而在拦网无法合拢的空当后,缘下、田中和西谷三人堵住那些好打的路线。
羽岛额头悬着大片汗珠,但大部分都来自于方才连续的拦网,他没有畏惧,没有一点犹豫,瞄准刁钻地带就是挥臂,球绕开拦网,绕开地面防守,线路在众人眼中跳跃弯摇摆,考验着所有人的视力。
咚声响起,司线员攥紧的旗子代替球成为全场焦点——他举起。
23-19,羽岛扣球出界。
乌野众人取回自己的呼吸,拦防击掌简单庆祝了一下。
“抱歉!”羽岛抹了一把脸,两颊发红。
“don’tmind,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