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摇头:“没有问题。我只是单纯会在意识到自己高强度的自信后感到不确定和担忧,情绪自然地落了下来。”
秋千晃了晃,然后停住,佐久早开口:“像钟摆一样。”
“你读了很多哲学和心理学的书。”
“只有几本。”
佐久早看向寒山,接着说:“无崎你明明理解这些概念,也能找到自己的对策,但为什么还是会感到苦恼呢?”
寒山反问道:“佐久早你明明了解那些性幻想和自慰行为本身并不是邪恶的,但为什么还是会产生负罪感呢?”
“……”
寒山注视着佐久早一点点把头别过去:“就像现在,尽管你全部都跟我讲了,但再提起来,你还是会有些逃避;就像我觉得这样回击不好,我知道你会有哪些反应,但我还是这样跟你讲,我想看到你这副模样。”
佐久早沉默了半晌,耳根的温度降下来,他才回寒山:“我知道你是故意的,现在也是。”
背后没有人声响起,但佐久早圣臣听到了秋千晃动的嘎吱声。
无崎现在又在想些什么?佐久早忍不住想,然后他就忍不住回头。
寒山无崎仍旧侧着头,视线没有挪动分毫,像尊雕像,但雕像下一刻就弯起眉眼,活了过来:“佐久早你真的是一个很喜欢麻烦的人。”
佐久早极其认真地纠正寒山的话:“你不麻烦。”
“就算我以后无数次揪着相似的问题再问你?”
“嗯。”
“就算我心情就是控制不住变差?”
“嗯。”
“就算我故意捉弄你?”
“嗯。”
“……”
“……不问了吗?”
寒山无崎感觉自己的行为无聊且好笑。
一切很简单,因为寒山还没适应,他的兴奋和欲望的最高值被佐久早一下子拔高了数倍,但接住自己的安全垫只能承受原来的强度。
“……太阳要落下去了。”寒山说。
天要黑了,佐久早几乎在同一时刻想。
他们身处于城市中央,四周建筑仿佛一颗颗树朝着天空拼命生长,结成密不透风的林子,太阳和云压了下来,金红色的火焰灼烧着整座城市。
然而黄昏不是永恒的,在短暂的满足后虚无就会占领全身,自由和解放只是一瞬间的激情,河流上大片大片翻滚的瑰丽颜色褪去,高楼轮廓边金色的丝带细至一线,影子越来越长,仿佛一双双手伸出,渴望着、呼唤着、迎接着——夜色浇灭最后一缕太阳之火,夜晚降临。
时间在奔流,钟摆在摇晃,世界不断地变化和循环,一天就在黑夜里结束,也在黑夜里开始。
寒山无崎心脏里忽然涌出一股没来由的热情,咚咚地敲了好一会儿胸膛,他越来越容易被自然感染,这种事物广阔到能够包容万物,神秘到永远探究不到尽头……他又想到了佐久早,想到自己有时望向他时心底诞生的感觉。
就像,就像……
就像太阳一样。
那句话在寒山脑海里浮现。
但寒山觉得佐久早不止是太阳,佐久早和整个自然都融为一体,那佐久早不就和神明没什么两样了吗?那自己的信任岂不就等同于某种信仰?
寒山无崎微妙的眼神从天空落回佐久早圣臣身上,佐久早随后低头,放松仰得发酸的脖子。
“饿吗?”佐久早圣臣问寒山。
见对方没有反应,佐久早继续说:“那天你也是这样问我的。”
寒山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解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