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语意打开饭盒和林霏分享,把勺子递给她。
林霏瞪大眼睛:“你自己做的?宿舍不是不能开火吗?”
“对。”陈语意说,“我从夜市买的‘热得快’,偷偷做的。”
饭盒分为三格,一格是白花花的米饭,一格是油麦菜,再一格是鸡蛋羹。
林霏盛了一勺浅黄色的鸡蛋羹,放入口中,一抿就化开了,比豆腐还要嫩滑,一点也不腥,有淡淡的蛋香。
她惊为天人:“好好吃!”。
蛋羹是道很简单的菜,但是要做得好吃却不简单。林霏家里做的蛋羹总是呈蜂窝状,特别老。
“你不知道我有多久都没吃过好的了,食堂的饭简直像猪饲料,我宁愿饿着也不想吃。”
配着米饭,林霏一口接一口,陈语意也很开心有人赞美她做饭好吃,笑眯眯地看着她吃。
“你还会继续做饭吗?我和你一起吃吧。”
林霏把她的伙食费交给陈语意。有时候两人的钱凑一凑,还能吃点儿好的。
陈语意的设备太简陋,做不出太多的花样,但林霏每次都很捧场,全部吃光光。
两人从饭搭子逐渐变成好朋友。
一日餐后,林霏咬着筷子尖,突然问道:“一一,以后你想做什么?”
在这里工作的年轻女孩都是为了赚钱,也都知道做不长久。先别说她们不愿意,等她们年纪渐长,主管就要把她们给开了,分分钟寻找更年轻的替代品。
陈语意认真考虑:“厨师。”
“以前在学校里学过,我也很喜欢。”
别人听到听到这话都好笑,觉得她一个清秀纤弱的女孩和厨师搭不上边,但林霏和她一样郑重:“好,我相信你。”
“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食客啦。”她俏皮地眨眼,“内测版哦。”
林霏虽然比陈语意大一点,但剥去那层冰冷带刺的外壳,她的内在就是个小女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总被男同事骚扰,林霏和陈语意搬离了宿舍,在附近的城中村租了一个单间。
城中村的楼房破旧不堪。
她们买新的墙纸铺满发霉的墙壁,从二手市场淘来布沙发,经过一番修饰,把房间内布置得温馨宜居。
陈语意把一束花插进原来装汽水的玻璃瓶,花瓣边缘发蔫,被花店丢弃又被他们捡了回来。
但花的生命力还没有消逝,香气流动,一抹鲜明的黄色点亮室内。
“好啦。”陈语意叉腰,“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外出后的第一个小‘家’。”
林霏点头认可:“没错。”她展望未来,“以后我们会住进越来越大、越来越漂亮的房子,直到最后彻底拥有自己家!”
林霏辞去旧工作,在一家高级酒楼当服务员,薪水更高,当陈语意数着钞票为钱发愁时,她大方从自己的工资里抽出几张,塞进她手里。
陈语意推辞:“不用。”
林霏强硬道:“就当我借给你好了。”
出租屋与上班的地方有一段距离,陈语意每次每次走夜路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但一个女孩子避免不了被盯上。
一个大夏天裹着长袍、古怪邋遢的男人拦住她的去路,陈语意大吼:“离我远点!”
男人邪笑着,朝她敞开他的袍子。
陈语意生平头一次见到暴露狂,受到惊吓,一时间愣住。
忽然,自己手腕被人温暖柔和地握住,而张牙舞爪的男人双手捂住腹部,表情痛苦地向下蹲。
林霏给了他一脚飞踢,正中要害,她拽住陈语意:“快跑!”
夜空一片明净荒凉,被间距极近的楼房挤得只剩下狭长一条线,抬起头,看不见星星和月亮。
两个年轻女孩手牵着手,在幽暗的窄巷中奔跑,夏夜潮热的风穿堂而过。
她们跑得很快,快到像要飞起来,连发丝也是飘扬纷飞的姿态,仿佛脱离了现实的重力。
呼哧带喘,但彼此望去,竟然在对方眼里看到一点笑意,闪闪发亮,充满了倔强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