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尤里奥坐在场边双手托腮,发呆思考雪莱的学习进度时。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簌簌的风声极其迅疾,一瞬间改变了周遭的流向,这牵动了五感敏锐者的关注。
天顶的吊灯闪烁着平稳的冷芒,直到一条矫健的黑影腾跃至半空,恰到好处的遮蔽了一瞬投射到他人身畔的光芒。
他像是吞吃了白日的那枚皓月,遮蔽了辉光,徒留下巨大的空洞和阴影。
“砰!”
下一秒,身形纤细修长的黑发少年轻巧的落冰,他那对收紧内扣的小臂简直像是鹰隼拢起的黑亮羽翼。
而夜鹰纯身下的破碎阴影,便是鸦色落羽。
这是极其出彩的一发跳跃。
不过比起完成度,更厉害的一点则是……
“那是?”本来还在和明浦路司交谈的雪莱下意识看向夜鹰纯,正对上那双一如既往冷淡到空无一物的金绿色眼眸。
不少时候,像是夜鹰纯这样万事万物只有花滑能入眼的姿态都会引来其他人的畏怯愤恨。
不过雪莱和明浦路司都不在其列。
“干得漂亮,纯!”已经见怪不怪了的胜生勇利率先鼓掌。
他一脸欣喜,紧接着走到夜鹰纯边上格外欣慰道:“你的四周跳已经越来越稳定了……我们下一次编排可以考虑……”
胜生勇利嘴里断断续续的词组说了半天根本进不去雪莱的脑子,她只能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那就是……
“四周跳。”雪莱心情莫名的咀嚼着这个词汇,她的拳头无知无觉的攥紧了。
白发少女的十指看似纤弱柔软,实则拉弦时远超热武器火力覆盖,此刻就这样无声的攥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要把劲往哪里使。
没错,夜鹰纯刚刚轻松写意的一发尝试性跳跃便是当前男子花样滑冰难度系数的顶点,四周跳。
在当前大众对花滑的共有认知中,四周跳就是最厉害的一批选手能够完成的跳跃。
而四周跳中的阿克塞尔跳更是在专业人士口中一度被判断为花滑选手的人体极限。
15岁的夜鹰纯在跨过了发育的毛茸茸小问题之后,再一次来到了能力的高速攀升阶段,进步速度恐怖到令人胆寒。
各种意义上来说,毫不客气的一脚踹门,以入室抢劫之势登上霓虹新生代顶点的夜鹰纯已经行至了三人的最前端。
他眼前的道路,不再是联结同龄人,而是直达那些历代的顶峰。
夜鹰纯这颗果实已经无限接近于芬芳成熟,只等着一座为他搭建的舞台,就此让全世界的人坠入名为“夜鹰纯”的狂潮之中。
而那样的时间并不遥远,或许就是……下一届奥运会。
似乎是察觉到雪莱的在意,明浦路司也略显羡慕的开口道:“纯的进步真的好快……之前发育的那一点问题已经完全阻碍不到他了。”
“虽然我也已经尽力尝试了……但是现在的我,就连完成一些高难度的三周跳也很勉强啊。”黄发少年眼神暗了暗,食指扣了扣面颊。
明浦路司的手指并不柔软白皙,比起注重保护双手的弓箭手雪莱,他因为之前对自己身体的粗放管理,留下了不少痕迹。
这其中就包括指头上冻僵留下的略显浮肿的交错红痕。
雪莱顺着他的指尖,一路从脸颊看进了情绪复杂的蜜糖色眼眸。
此时明浦路司的情感可谈不上正面,反而带着一点点不符合他平日开朗形象的消极。
雪莱自然最是知道明浦路司这一点。
很多时候,精力旺盛、共情力强的阳光孩子,反而更容易在一个不慎的偏执里掉进悲观的谷底,看不见其他。
不能因为明浦路司笑着,就认为他从不在意。恰恰相反,他这个人的心灵细腻无比,易于挫伤。
白发少女忽然叹了口气,上前握住明浦路司的手,用力捏了捏,唤回了明浦路司跑远的心神。
雪莱认真的发问:“阿司……我啊,是不是太过自满了。”
她总是会担心明浦路司这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