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遭翻车的维克托泄气了。
他叹息:“好吧好吧,真是不可爱……”
亲生的老师和领养的老师待遇果然不一样。
但是,维克托,丝毫不反思。
玩笑开完了,维克托也更换到了正经的面孔。
“尤里,你真的想好了要让这孩子现在就接触四周跳了吗?”维克托和尤里奥对视,缓慢问道。
言外之意是,可不能仅仅是因为自家宝贝学生难得撒娇哄一哄,就耳根子软到万事依她。那可不是一个好老师应该做的事情啊。
清透的蓝绿色眼眸中残余着一点点迟疑,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很快变成了决然的坚定。
尤里奥轻轻点了点头,一只手下意识的抚摸了雪莱柔软的白色发尾:“嗯,也许对于雪莱来说,现在确实是时候了。”
虽然同样是可以简述为白发蓝眼俄罗斯人的配置,但是雪莱的白发和维克托还是有着不小区别的。
维克托是偏向沉稳的,一种带着灰调的白色,就像是壁炉里懒洋洋、暖洋洋的灰烬。
而雪莱却是洁白到如同新雪的白色。她的头发蕴藏着新生活力,一眼望去甚至因为雪地莹莹光辉略略刺痛了干涩的眼。
感受着有些不安的抚摸,雪莱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仰头看向尤里奥。
浅金发色青年的侧脸柔和精致,因为此刻的严肃泛出很少见的冷意。
在尤里奥的思考当中,阻碍着雪莱接触四周跳的理由一个是顾及她眼下的身体发育,另一个则是雪莱的花滑学龄问题。
如果单纯进行同龄人的横向对比的话,其实也不乏有大上雪莱一点的天赋异禀选手正在慢慢接触四周跳。
她们本人和她们的教练难道不知道过早压榨身体去尝试四周跳会导致身体损伤吗?
尤里奥低声道:“在这之前,我总是想着……如果她能够不受伤就好了,反正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正如雪莱所说,不管是尤里奥还是她自己,不知不觉的,都倒向了更加保守的一端。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监护人和老师是不同的角色,对待孩子也有着不同的追求。
一开始因为花滑才走到一起的师徒俩却不知不觉的让某些感情因素悄悄叠到了花滑这件事情本身的上方。
慢一点、再等等、没关系……嘴上源源不断的说着劝慰的话。
渐渐的,尤里奥这个人比起期望雪莱成为闪闪发光的流星划过天际,更加希望雪莱能够成为长明的璀璨星辰悬于天际。
尤里奥从不怀疑雪莱的天赋。
只要喂养充足的养分,未来总会有一天,这孩子会震撼世人。
那是必定触及的未来,所以更要慎重对待此刻。毕竟天才啊,夭折者不计其数。
至于雪莱的同龄选手们。
……她们当然也是知道身体重要性的!
但是正因如此,有一个人选择冒着风险去触碰那样的禁忌,那么这就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了。
伤病固然可怕,但是花朵最为畏惧的却是永无盛开之日,凋零于花苞之际。
尤里奥其实很清楚,花样滑冰女子选手的花期非常、非常的短暂。
两周跳、三周跳、四周跳……
在内卷严重、迭代快速的大环境中,如果一定年龄之前还做不到某些高难度跳跃的话,有些偏激的教练甚至会做出选手潜力不足的判断,最终干脆利落的撒手放弃那孩子。
毕竟年轻的天才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一不留神就在新的波浪中消逝。
不想被放弃、还想要继续滑下去……
少女们抱着这样的想法,就只能孤注一掷、全力以赴,她们要在发育期的灾难到来之前拼命的证明自己,至少要让人认可她们的潜力和价值。
哪怕发育关会有所波折,但是她们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