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的目光锐利,仿佛看穿一切:“就算我不说,迟早有一天,她也会知道。她会知道她敬爱的爸爸,是个杀人凶手,是个以权谋私的小人。”
顾亭升面色难看,但还不算动摇。
她步步紧逼:“她会失望地看着你,像逃离顾家一样,再次逃离你。”
“你胡说!”
顾亭升的反应急切又慌乱,宛如毒蛇被人捏住七寸。
锦墨黑的瞳仁中闪过得意,她找到了。
“你知道她求我收留时,和我说了什么吗?”
锦声音悠悠,勾着顾亭升的神经。
顾亭升喉结滚动,声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不安:“思闵说了什么?”
“她和我说,她看到你被很多怨魂缠着,她被吓到了,她不敢靠近你。”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
顾亭升的声音颤|抖,边说边摇头,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你身上早已怨气冲天,她身为你的至亲,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小孩天真,她分不清怨气,只会本能的恐惧。”
顾亭升双眼死死盯着锦。
他越是这样,锦越是继续:“她还说,她越来越害怕爸爸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害怕,根本不受控制。”
“你闭嘴!”
顾亭升紧绷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他目眦欲裂,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锦生吞活剥。
锦眼尾弯起些许弧度,开口时不再带着攻击性,声音柔和下来:“收手吧。”
“你说你的妻子还有一缕残魂,交给我,或许能令她往生。”
“珍惜还在你身边的思闵,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闻言顾亭升瘫软在地,女儿和妻子的回忆交替出现在他眼前,撕扯着他本就不安的神经。
“亭升,我愿意和你回家。”
“爸爸,小小鱼也喜欢你!”
顾亭升眉宇紧皱,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若你执意借我灵魂复活你的妻子,你的妻子醒来后能接受你的所作所为吗?”
顾亭升双眼猛然瞪大,锦的最后一句,成了压垮他执念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闭上双眼,那如山一般厚重的眉眼终于舒缓。
锦见状终于暗松一口气,余光朝着山洞入口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里什么都没有。
……
坤阵内,摇晃的山洞终于停下。
竺玖周围的烛火突然熄灭,山洞漆黑一片,脚下被碎石一绊,失重的身体加上模糊的感官令她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