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医助打量了许安一眼,问:“是来应医助还是药助?”
许安答了一句:“坐堂。”
医助眼睁大,嘴微张,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应下后安排许安先坐等会儿,他去寻管事的来面谈。
许安依言在凳儿上坐下,打量了一番医馆内的陈设。鲁家应症有一面墙宽的百子柜,瞧来如今不仅看诊,也在大肆卖药。
确是将生意做大了,他儿时医馆里哪有这些。
许安合手放在膝上,看着医馆的排面,心中倒愈发的想有间自己的医馆。
“年间世道当真是变了,这样年轻的都来寻坐堂的差了。”
一头忽而响起不高不低的说话声。
“勇气可嘉嘛,难为肯尝试。”
“想当年我这年纪上,还勤勤恳恳跟在师傅跟前打下手,别说出去坐堂了,便是当医助,却也唯恐自己火候不够。”
“治病救人的行当,自是马虎不得的。想贪好贪闲,急于求成,怕是初始便入错了行。。。。。。。”
许安略是垂眸,话自一句不落的进了耳朵里。
据他来看,医馆里的几个坐堂最年轻的至少也过了三十,他这般的,确似个愣头青。大夫这一行当,他是晓得的,年纪越大,越教人信赖。
可在府城那般繁荣的地儿上,不乏有得是比他还年轻的大夫坐堂,人家的口碑医术,并不见得就比老大夫差。
这些年各州府开办医学,兴盛医事,大夫不再似从前那般一味的靠家学和师传了,许多官学出来的大夫,年纪不大,本领却不小。
正因他在府城上见识得多,也便改变了不少陈旧的思想,好比便是大夫要年纪大的医术才高超。府城里他所接触的许多这一行的人物,也不得轻易拿年纪论人本事。
许安早预料到甜水镇地方小,又远于县府,民众眼界会窄些。
便是有些心理准备,只也没想到连同行竟也还陈旧至此。
“郎君,这边请。”
将才那医助去而复返,许安连忙起身,随人去了二堂的一间屋上。
至屋中,内置长案,案台后的太师椅上坐得个中年男子,正伏案翻着卷宗。
“邱管事,人来了。”
男子听得医助报话,并不急于抬头,只将手里那页卷宗不紧不慢的翻过去,发出“哗啦”一声响。
待着声音落定,这才掀开眼皮儿,扫了许安一眼。
“听得小郎君是来求雇的,还是求的坐堂一职。我们医馆的坐堂,需得是提前七日投状,有一名乡绅作保,两位儒医引荐才能前来受谈。”
许安眉心微动,他没想到镇上医馆雇佣大夫的要求竟这般严格,可远胜过了府城。
他只知府城寻坐堂,严在考教本事上,殊不知镇子竟然考教前的门槛就这般高了。
许安拱手:“失礼。小生不久前才从外头回乡,只听闻贵馆招工,却不晓其间细则。”
男子见许安文质彬彬,年轻归年轻,气韵倒是不差。
故而倒也耐住了性子,没直接挥手打发走人。
这年轻人没得引荐,馆里压根儿就不打算收,更何况昨日才来了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大夫,更没得了空位。
但开门做生意,该做的面子还是得做,没得教人出了门子四处说鲁家应症店大欺人:“既这般,也情有可原。小郎君既来了,我便也不教小郎君白跑这一趟。”
他照着条例问了姓名年纪和籍贯,眼睛又落回了卷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