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没有产生过伤害自己的想法?”
“没有。”
孟舒轻握着笔,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闻言抬头看向对面的患者女孩。
相比半个月前,女孩畏缩低迷的样子,现在稍微出现好转迹象,起码单独和她待在诊室里,开始敢和她对视了。
看状态,的确不像加重到自残的地步。
孟舒垂眸,在否那一栏下面画下对勾。
“从上次看诊到昨天,你母亲对你的管控力度有减小吗?”
女孩诚实地点头,“有的。”
因为获得了丁点自由,眼里都焕发出些神彩,“每晚十点左右,她都会回房间,我可以自己写卷子,不坐在旁边监督我。”
十点……上次她嘱咐的是九点钟。
非要在中间留点自己做主的时间。
孟舒淡定地记录,看过这么多病人家属,她现在已经习惯患者和家属不遵医嘱,阳奉阴违。
算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要求八点开始。
抓点buffer,效果更好。
“医生姐姐,我好像明白你上次和我说的话了。但是就算高考结束,我妈也不会让我报的太远的,她一直想让我考南理。”
“志愿以截止时间前的最后一版为准。”孟舒提醒她事实,“去年还是这样的,不知道今年有没有变化。”
去年孟舒的表弟刚经历过高考,那阵子她爸一直在帮他分析学校专业,孟舒多少知道些。
在治疗过程中,她不会说明确的、职责之外的建议,只能委婉地点一点。
正常有点职场经验或者天生人情练达的人都能结合孟舒的话,从而想到办法。
不过那是针对成年人的。
现在对面坐着的还只是个高中生,即使读了大学也依然稚嫩,听不懂成年人话里的关窍。
女孩一脸茫然:“姐姐,你说我妈会同意我改志愿吗?”
孟舒静静注视她的眼睛,没作声,也没有提建议。
有些人需要的不是方法和建议,而是坚定。
孟舒能做的,就是在关键节点到来之前,帮她争取一点呼吸的空间,顺利地抵达自己掌握命运走向的节点。
仅此而已。
她不能扶着对方往下走。
十二点,孟舒和同事前往食堂。
“小舒,你下午不来了吗?”
孟舒挑了个顺眼的菜:“嗯,下午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