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陈润生自然不会强求。
强求来的,没意思。
“没事,我不信这些。”
陈润生凝眸,从她脸上清晰捕捉到一丝疑惑。
寺庙不愧是凝神静心的地方,人的耐性也直线上升。
他解释:“陪家里长辈过来。”
有人来解签,卓尔侧身移动几步,毫无征兆迈入他的领地。
陈润生浓黑的影子像一匹巨型芭蕉叶,她则是栖身于芭蕉树的蝴蝶。
芭蕉提供栖息之所,蝴蝶提供陪伴。
殿外的风窸窸窣窣缠上卓尔,头发脱离原本轨道,飘飘忽忽勾住陈润生。
一绺青丝挽上陈润生清瘦的腕骨,像寻到可供安息的巢穴,便告别信风在此安家。
裹住他的手细细地磨。
陈润生那点恶劣懒得藏,手腕偏转,直白地横在彼此之间。
黑与白形成一道极为亮眼的存在,卓尔脸热,眼睛不敢去看相衔之处。
指尖绕了一绺头发往而后挂,一切终于回到正轨。
“第二次了。”
卓尔跟不上陈润生的节奏,不由得抬眸,青烟拢眉,似雨后晨间的山林。
“你的头发,第二次缠我手。”分明是很暧昧的话,经他口中说出来,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似乎是随口一提
没想到他指的是这个,卓尔好不容易掩埋压紧的尴尬顶破泥土,张牙舞爪疯狂生长。
除了表达歉意她暂时找不到别的说辞。
此刻的境地下,说什么都不对,尴尬在她心窝聚拢,织成一张大网。卓尔被吊在树杈之间,脚下寻不到可供她平衡的支点。
像泡在水里,安全感拨不开水的防护,她似战败的士兵,眼睁睁看着己方营地失守,
陈润生不动声色读取她,细细扫视。从那对朱红小痣开始,像巡逻的卫士,开疆拓土,安营扎寨。
他的眼神太过稠密,却不含半点旖旎猥琐之色。
直白,不加掩饰。
和观看卢浮宫那些珍贵的艺术品没什么区别。
却让她压力倍增,任谁被人如此直勾勾地凝视,都不会有更好的体验。
“陈先生。”卓尔喊他,眼睫扑闪,错开他的脸落在陈润生背后的琉璃瓦上。
她给自己找到的庇护所。
陈润生喉间发出低低的轻嗯,接住她漂浮不着力的嗓音。
卓尔:“我朋友还在那边等我,我先过去了。”
陈润生眯了眯眼,往她视线所经过的路线移动,找到残余的隐藏起来的痕迹,吸附上去。
卓尔瞳底被迫多出一张淡漠的脸,她的临时庇护所如此不堪一击,轻轻碎了。
双腿后撤,陈润生步调懒散,覆盖她留下的脚印。
头微微下垂,影子完完全全掌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