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完美。
手掌摊平时拇指甲片朝向身体的方向,这也就导致一个问题。
不顺手。
卓尔旋转手腕,左手没有支撑的东西悬在空中。
经过刚才巩幸子的闹腾,她消耗掉大半力气,又一直揽着她软绵无力的身体。
手有些发抖,陈润生手里的刷子迟迟找不到机会落下。
眼皮掀起,视线略过卓尔细腻精致的下巴,继续往上爬,是圆润饱满的唇瓣。
笑起来很淑女,不露齿,两角浅浅提高。
曹植名篇《洛神赋图》里的洛神有了形,大抵就是她这样。
收藏在他的家里。
陈润生蘸了指甲油,眸光清白,询问:“可能需要换个方式,你介意吗?”
一切的目的不过是安抚巩幸子,四根已经足够,拇指涂不涂不重要。
然而卓尔的话刚成形就黏在舌尖,他握着她颤抖的手,水晶刷细细涂抹。两只漂亮的手相触,彼此体温融化纠缠。
温热和凉中合成第三种温度,卷了他的体温在她皮下驻扎。
陈润生两指轻捏卓尔大拇指第一道关节。
她的僵硬体现在肢体上,甚至不用特地去寻找她的脸。
明晃晃的地昭告他,他的入侵遇到了抵抗。
沉默在男人的劣根性下有另一种解释,叫默许。
她僵硬的骨头比桌上的掐丝珐琅筷还笔直,陈润生可不认为她在默许。
无名指勾了勾卓尔手心,夜风下凉透的茶水漾开透明波纹。
他说:“别紧张。”
卓尔没法任由心意控制肢体,越想抛开杂念,身体绷得更紧。
隐约听到一声浅笑,待她溯源,只闻风声缠绵。
大拇指刷了两次,中间相衔的部分绘得很完美。
最后一笔结束,卓尔抽出手指,瓷白肌肤像蘸了糖水,积了厚重的温度。
她道谢,陈润生没吭声,旋紧指甲油瓶盖推回原处。
末了翻过刚才那页,“很好看。”
垂眸点了几下手机,绿色光线透过手机屏幕搁浅在陈润生淡漠的眉眼。
和刚才热心给她涂指甲的模样截然相反。
不多时明峥姗姗来迟,巩幸子也不敌酒意侵袭,安详入睡。
“这就倒了!”明峥傻眼,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灌倒巩幸子很短,二十分钟找厕所却很漫长。
天知道他的膀胱快要停摆,十九年苦心经营的英俊潇洒差点付之一炬。
再也不来了,这地方看着高级,想必是牺牲食客膀胱换的。
谁家厕所要绕无数个犄角旮旯,穿过一扇又一扇门?
走的时候卓尔三人一人提了一罐茶,巩幸子喝得烂醉如泥,优先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