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下意识站起来,四只小脚支撑起一个黑色蓬松大面包,心情也和毛毛一样膨胀起来——是被气的!
气死猫啦!
忍冬的猫生一直都特别随意。
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玩,玩饿了就找吃的,特别好养活的一个猫,将自己养得好好的。
来了新的地方,遇到了喜欢的人,重新养了人,于是想要将人养得好好的,也要养得壮壮的,这些对小猫来说,都是想到就去做的事情,非常随心自由。
可是人呢!
到底在干什么!
猫这么认真养的,就算是人自己也不可以这样随便毁掉!
澹台阗忽而下了命令:“都下去。”
皇帝的语气森冷,任由是谁都没忍住打了个寒颤,立刻退下。整个殿宇内,立刻就只剩下一人一猫。
澹台阗起身,踩着足够叫猫听清的脚步声,半晌,又俯下|身来,半蹲在桌前,凝视着正站在桌上的猫猫。
忍冬很气,气到想揍人。
于是肉垫就胡乱按在澹台阗的脸上,凉凉的。
只是那底下的爪子始终没有露出来。
澹台阗动也是没动,任由忍冬啪啪乱打了一通。可人没动,猫先停下,他气恼地喵嗷了声,“人,为什么不躲?”
猫自言自语。
猫这一次是真的有些难过。
澹台阗听着耳边浮动着,扭曲的声音,分明难以分辨那声音的来处,却隐约品尝出些许与从前不一般的味道。
是痛苦。
是他习以为常的气息。
澹台阗沉沉叹了口气,纵是心里有再多极端的情绪,可他从来不欲忍冬痛苦。
那么乖,那么娇气的小猫。
合该一直天真浪漫。
“因为我知道,忍冬不舍得伤害我。”
澹台阗握着忍冬的肉垫,平静地说道。
忍冬抽了抽自己被人握住的肉垫,人的力气好大,除非猫用妖力,不然根本拽不动。
“仗着猫心软!不是好人喵!”
“嗯,对,不是好人。”
“气死猫啦!坏人坏人坏人坏人!”
“忍冬不与我说做错的事情,往后我该如何改进?”
“你偷偷喂猫吃丸子!”
“是为了忍冬好。”
猫猫大怒,妖力一用,嗖地将肉垫拔出来,混蛋澹台阗不许摸猫猫的手!
澹台阗看了眼空荡荡的掌心,下意识握紧了手,只他那张冷淡的脸庞上毫无情绪,好像将所有的心情都压抑在皮囊下,淡淡地说道:“猫的寿数,顶多十数年,纵是侥幸,也只有二十年。”
在忍冬说出丸子的那一刻,猫必然已经知道了真相。
澹台阗没有问猫猫是如何得知。
他仅仅是用那样平淡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
“二十年,忍冬,你舍得在二十年后,就弃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