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小主子再厉害,也不可能拖着这么多秤砣到处走。
澹台德无奈地说:“快起来,还要在这再住三日呢,这般可成何体统!”
山外寺很快就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虽然寺庙中的生活有些清苦,可是早起做早课,每日又跟着武僧练武,这样的生活对于小少年来说却是有几分欢喜。
住到第三日的时候,比起那些面有菜色的仆人,他反倒是有些不想走了。
真好啊,这不就是他日思夜想都想去的地方吗!
要不是因为惦记着外祖父的病情,澹台德说不得还真不走了。
明日就要收拾行囊出发,左不过他们也没带什么繁杂的东西,仆人在简单收拾着这间住了三日的屋子,而小少年则是背着手外出溜达。
这几日除了做早课跟练武,每到下午,澹台德就漫山遍野地跑,今日也是如此。
走着走着就越往里头去,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密林遍布,有些望不着日头的地方。
澹台德倒是还记得回去的路,只是听着山间似有清泉流动的声音,没忍住又抬脚往深处走了片刻,最终繁茂的枝桠豁然洞开,眼前正是一处难得的美景。
许是此地山坳深陷,也许是地貌影响,此处远比山外更早迎来了春日。
遍地都是绿色,又有点点星星的小花绽放,一条溪流在地上流淌着,途经之地生机茂盛。
就在溪水边缘的石头上,坐着一个少年。
他似山中精怪,脚腕浸泡在溪水中,皙白而细嫩。
听到那若隐若无的脚步声,他朝着澹台德的方向看来,长及腰的墨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露出了一张清纯而妖美的脸庞。
他的眼尾带着一抹极淡的红,仿佛是含着些许薄怒,似好奇又似懵懂,脆生生地开了口。
“你是谁?”
澹台德从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人,一下子有点失神,再回过味来后,他刚想回答,便看听到另一道脚步声传来。
本能地,澹台德朝着那方向望去。
一个高大而强壮的身影自林间走来,那些树丛枝桠好似自动分开了左右,丝毫不敢阻拦在他身前。某种强大而压抑的气势笼罩下来,让小少年那一瞬间提起了神,身体也不由得紧绷住。
那是习武之人在感觉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这个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很危险。
对于澹台德来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压抑到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的危机。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男人,可那个男人却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他,而是漫不经心地朝着溪边石头上的少年走去。
那个如同山间精怪的少年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却没有转过头去,反而是负气一般地攥紧了衣袍,背对着那个已经走到他身后的高大男人。
“岁岁,怎还在生闷气?”
澹台德听到那高大男人开了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笑意。
“莫着恼了,方才的兔子,我已经为你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