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幸叹了口气:“这些年就算时而有盯梢,可那毕竟是郡王府,鞭长莫及,他们也不敢真的对你做些什么。”老者这话便是对幕后之人隐约有些猜想。
“可你一旦进京城,便有可能是羊入虎口。”
“可父亲大概认为送我进京城最安全,因为此乃天子脚下。”澹台德慢慢地说,“只是你们谁都没想到,我会一头正正撞上陛下的队伍。”
高幸沉默了一瞬。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虽然他已不在朝为官,可长子仍然在朝为官,对于陛下登基后这一年的所作所为也是看在眼中。
陛下这一年多来的动作,可比当初还是太子强硬果断得多,当然这样的行事作风,高幸是颇为赞许的。只是一旦事情牵扯到澹台德,那就未必是好事。
这也正是他收到外孙进了皇宫的消息后,立刻便来求见的原因,也生怕没有第二次机会,立刻将本来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说给澹台德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澹台德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
“陛下应当不会为难我。”
这是他说出来的头一句话。
“外祖父还请放心,孙儿不会着了道的。”
这是他的第二句话。
澹台德扬起一个笑脸:“孙儿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高幸看着他的笑容,与他母亲倒是有三分相似。
高幸不再言语。
在送走了外祖父后,澹台德就马不停蹄地去拜见了太初帝,正好那个时候漂亮婶婶也在,一看到两人并肩坐在一起,澹台德不知道怎么地就松了口气。
这小少年也没有多说其他的,只是一五一十地将他外祖父所说的事情都说给了他们两人知道。
漂亮婶婶歪着头,好奇地问:“这些不都是你家中的秘密吗?怎么都说给我们听了?”一边说着,他的手一边蠢蠢欲动地摸上了一个茶杯,也不喝,就不紧不慢地往外推。
就在那个茶杯险些要坠落在地的时候,皇帝伸出一只手捉住了他捣蛋的手指,连带着茶杯往回收,握着少年的手一起饮下了杯中茶。
澹台德当做没看到,感情好的夫夫就是如此可怕。
虽然他没有多少印象,但据说小的时候他的父母也这样。
“虽然是我家中的事,但是此事或多或少也与陛下有关。”澹台德坦然地说道,“要是告知陛下,应当能让局势更明朗些,况且……”
小少年的声音顿了一顿,才接着往下说。
“倘若以我一人的力量,未必能够报复回去,所以如果叔叔有能差遣我的地方,还请尽情使用。”澹台德一字一顿地说道,“总该为我母亲讨回一些公道。”
就算曾经母亲的衰弱与那个女侠的预言有关,大抵是她说出来的话太过沉重,才叫母亲惴惴不安。然而直接导致母亲多疑多病的,便是那些缭绕不去的视线。
澹台德亲身体验过那种恐惧,大概是他与母亲如出一辙的敏锐,总能比寻常人更快地感觉到。
就算郡王府中已经被筛过一遍又一遍,不曾存在这样的盯梢,可若是出府去,多少还是有些的。
想到这,澹台德没忍住捂住额头,吸了口气:“简直是疯了,盯着我能做些什么?”
就真的为了那一句话吗?就真的因为他以后有可能做皇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