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子脸上闪过一丝恼怒,是那种三分恼七分臊的窘迫。
被自己小弟当众起哄,虽然丢面子,却能看出莫名地有些暗爽。
他骂了两句脏话,起身作势要揍人,小弟们嘻嘻哈哈地往后跳了两步,一边退一边做鬼脸,最后在提子的扬起的拳头中一溜烟跑没影了。
除了刚开始的回望,白里全程都在低着头吃糖水,嘴角是有微微弯了一下,但更主要是在悄咪咪地憋气。
演脸红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困难,但憋到脸红还是要简单一点的。
果不其然,提子回来瞥见了她脸上泛起的薄红,嘿嘿一笑地挠了挠头,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吃着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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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插曲让白里暗自盘算起来。
阿强作为提子的马仔,在蓝信一面前也是挂了号的。
阿强知道了就等于更多人会知道。
消息传播的速度取决于阿强那张嘴有多大。
而据阿珍的消息,大喇叭见了他都得相形见绌。
她对此乐见其成。
她和提子的事被人知道得越多,她在那个圈子里的存在感就越强。
先被人知道,总好过跟街头路过的甲乙丙丁一样了无痕迹。
那个被起哄的夜晚成为了一段关系的起点。
提子那头越陷越深的热情与白里的默许,在同一时空下悄然开始了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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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之后,来荣记的见面就彻底变成了固定节目。
头先还是一周两次,后来变成一周三四次,再后来提子干脆隔三差五就来找她。
有时候在荣记,有时候在城寨别的摊档——大排档、其他糖水铺、烧腊店。。。
他把城寨里能带女人去的地方都挨个带白里走了个遍。
经过赌档和桌球室门口的时候,只要每次走在提子身边,那些看场的马仔和待客的流莺看见她时,眼神里的调笑就会自动收敛几分。
至于那些苍蝇般的烂仔?
白里现在已经有段时间没带面巾了。
白里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她的生活成本在过去几周里降低了将近一半,人也被喂出了点肉来。
出门被骚扰的频率大幅下降。
偶尔有吸上头的烂仔敢多看她两眼,提子走过去把烟头弹到那人头上,事情就已解决。
提子还在谋划着帮她找份正式的工作。
以前是北姑天生会被城寨人看低一档,但现在有了提子作筏,那也勉强算得上是城寨里的阿妹。
虽然提子本人并没有直接给她多少钱——他的钱大头都交给了信一那边,自己往日也习惯了大手大脚,再加上最近似乎有什么打算,所以手头其实并不宽裕。
但“提子的女人”
这个标签自带的好处,是那几张港币比不了的。
只有一件事,白里最近一直在思索:龙城帮的兄弟情都是塑料的吗?
蓝信一怎么半点都不在乎自己头马的。
有阿强那个大喇叭在,加上关系都进展到这份上了,飞发铺竟然还没什么动静。
再走下去,自己不会真的要走到结婚那份上吧?
白里没忍住打了个冷颤,在心里默默地又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