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白里在心中强调。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要得到的东西是提子给不了的。
所以白里的手指在管身上摩挲了两下,然后将那只口红轻轻放在桌上。
避开了提子期待的眼神,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几根青菜。
慢慢地咀嚼咽下后,才开口,“买呢个做咩,浪费钱。”
(买那个做什么,浪费钱。
)
提子没听出她话里刻意压下的情绪翻涌,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只当她是在替自己心疼钱。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伸手挠了挠头,“谂住你搽会靓吖嘛,我成日都养唔好你,你嘴唇上都冇几多血色。”
(想着你搽会漂亮嘛,我整天都养不好你,你嘴唇上都没多少血色)
城寨这种地方,男人所谓的想你靓,有一千个里面有九百九十九个都有占有的意味藏在里面。
但提子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就是那独零零的最后的一个。
他只是觉得阿凤搽了会好看,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至少现在眼里没有。
那天晚上提子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
楼道里的灯灭了好几次,他就重新让它亮起来,每次灯亮的时候都还在看她。
他倒也不是在等什么,就是单纯不想走。
白里靠在门框上看他,安静地站在那片昏黄的光里,等着提子要说的话。
提子扭捏了一会儿,才开口,“听日我去收条数,收完之后,可能有花红,到时帮你睇下有冇更好嘅唇膏。”
(明天我去收条数,收完之后可能有红利,到时候帮你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口红。
)
他只是单纯觉得可能是自己买的口红不合阿凤的心意。
所以会想着,再买好一点,再买更好一点就会看到阿凤惊喜的眼神。
白里真的没办法接这句话,只能问,“危唔危险?”
提子从原本思绪中跳了出来,愣在原地许久,眼眶忽然热了。
在城寨混了这么多年,出去收数、打架、挨刀子,从来没人问他危不危险。
信一不会问,因为这是分内事。
弟兄们不会问,因为每个人都打过架,都挨过刀子。
只有自己的阿凤,会第一时间问他危不危险。
他用力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径直下了楼。
脚步比平时重,也比平时要快。
白里也愣了一下,清晰地将提子神情的变化收入眼底。
静静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她看着摆在小方桌上那支塑料壳子的口红就静静地摆在刚修好的电灯下面。
存在感愈发的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