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但身形放松舒展,不主动看人但也不至于躲闪目光。
就好比一棵长在墙角的草,不引人注目,但你也犯不着去费力气踩她。
这是她在笼屋里住了大半个月,从那些比她多活了好几年的姐姐们身上学来的生存法则。
余光里,她感觉到提子的视线扫过来了。
先是一带而过,与看任何一张陌生面孔的反应别无二致。
但白里确信他一定注意到了自己。
果不其然,提子低下头喝了口糖水,抬眼看过来的眼神停了一瞬。
第三次停了有一会儿,像是在发呆的时候无意之中的视线停留。
但白里可太熟这种眼神了。
那种发现野生猎物但仍故作泰然的眼神。
到第四次的时候,白里心底明确的数着。
提子干脆把烟掐了,正大光明地盯着她看了起来。
白里没有抬头,更没有回看。
她用勺子轻轻搅着碗底的红豆沙,表情一如既往,心跳也如往常一般平稳地跳着。
她从年轻时进娱乐圈,被无数双眼睛看过,友善的、恶意的、估价的、觊觎的,什么样的目光她都见过。
一个二十出头男仔的注视,还不足以让她慌张。
即便这是她目前改善生活,活得像个人的唯一希望。
白里知道,鱼已经注意到饵了。
但还没咬钩。
提子最后还是没有过来搭讪。
这让白里有些失落意外,但也算是在她预料的范围之内。
能在蓝信一身边做到头马的人,至少不会是精虫上脑就冲动的愣头青。
有点自制力,那就说明咬钩后自己的日子不会太难熬。
但钱包目前确实很难熬了。
提子多看了她几眼,然后起身付钱。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个时候。
白里得再洒下些饵料。
提子正好对上她抬起来目送的双眼,愣了一下,慢半拍地笑了笑。
但白里并没有回应。
白里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
是一个普通的城寨女人在注意到有人看自己后最自然的反应。
这也是他们这一晚唯一产生的互动。
提子走后又待了一会儿,白里也起身结账。
鱼儿没咬钩,说明鱼儿品质值得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