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总是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的窥伺感也消弭了很久。
提子也越发地忙,整日整日地见不到人。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退回了原点。
但房子租金以及家用什么的最近没缺少过,日子过得轻松了,钱包也渐渐鼓了起来。
白里看着手里一天天攒起来的余钱,仔细数了数。
终于是达到了四百蚊的“巨款”
。
但因为其中零零碎碎的钱币不少,所以体积确实可观。
想到下前段时间跟管工打听的身份证的事情,白里不免有些泄气。
现在早都过了能够随意登记,点击就送的时期。
所以要想像从前一样,随便找个入境处就塞份资料进去的做法是行不通的。
偷渡来的人要想得到港岛的身份证无非能靠三个黑市渠道——鬼佬,村长,条子。
鬼佬,指的是入境处任职的外国人,他们能够从内部补充资料,办理货真价实的身份证。
但能在那上班的外国人家境都不至于多差,没有五六万港币是根本说不上话的。
村长,指的是新界的村长。
港岛其实有很多村庄,因为涉及到地权等问题,港英政府对那边的管辖算得上比较宽松,很多信息都是通过村长来进行沟通。
村民们的户籍资料自然也包括在其中,只要能找得到门路跟村长搭上话,村长添几笔资料,再往入境处打电话,也不是没办法。
条子,其实特指的就是管九龙区的警察。
他们的范围名义上是可以管到九龙城寨的,但是有麻烦没好处,所以绝大部分是不会管城寨里的人。
如果能拿出一笔钱,再托人说说关系,那也是可以尝试的方式。
至于具体金额,那得看你找得到说话的关系人到底是谁。
回想起管工说起这个方法时那嫌恶的表情,白里就知道他们的贪婪可以轻松吞掉一个人全部的身家。
管工倒是给白里指了条明路,让白里花上三四千港纸,就可以去找“手艺人”
来办个假证。
有了能以假乱真的假证,虽然很多正式的场所不能用,细心警察查询时也容易露馅。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价格相比较其他算低上不少,港岛也有不少地方招工能够糊弄过去。
其实在白里看来,这也不过是个过渡期的台阶。
不能细究,但总是给了偷渡者一条活路。
有了假证,再继续榨干自己的血肉,等个五年十年,慢慢地才能拿到港岛的身份证。
可那时候的境况,还跟现在一样吗?
但这些都想的太早了。
哪怕就拿这份白里看不上眼的假证来说。
白里就算把全身的身家加起来,现在也不过五百蚊,甚至于不到办理假证的一小半。
更别说哪怕办了假证,也不能手里一丁点资金都没有,纯靠西北风过活,碰到一丁点小病小灾就硬抗。
白里有些泄气,但没多久就重新打起了精神。
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
虽然比起目标还是遥遥无期,但比起刚进来城寨时的窘迫已经好上太多了。
而且很多事情一旦发生了,人们都自以为能够退一步,实际上他们所退到的地方,远远不会是最开始的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