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里低垂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
她和这两位从未正面打过交道。
但今天这遭明显是冲自己来的。
她飞速的想起来,在刚进笼屋饥寒交迫的那一晚,是有个阿姐过来问过一行人的姓名。
那时的自己有点低烧,半梦半醒间就回答了自己的本名。
但之后跟城寨所有人的交往,她都是自称阿凤的。
所以就是只因为刚进来的那一晚的一句话?
这个名字的出现,就代表着蓝信一已经查过她了。
而且是故意在这个场合让她知道:你的底细我清楚,不要耍什么花招。
他对自己印象很差。
但这暂时不是重点。
提子的手从一开始就握着她,听到自己大佬的话也没有放开。
余光中提子眼神中只有对自己的担心,没有别的什么惊讶之类的情绪。
所以他也知道。
大家都不是善茬。
白里觉得脑壳有点痛。
当前也只能温顺地半低下头,声音很轻地想要解释,“您叫我。。。”
蓝信一没有想等她回答,径直转头看着提子吩咐起正事,“听日有批货要接,你同阿强去,六点码头。”
提子点头说明白。
蓝信一说完就起身了,就好像偶然来此地就是为了给细佬吩咐个急活。
他把打火机揣进口袋,经过白里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目光却在她低垂浓密的眼睫上落了一瞬。
那目光很短,短到提子根本没注意到。
但白里却感觉到了,她没有抬头回看他,只是紧张地,小心翼翼地低着头,努力红了眼眶。
蓝信一走出冰室,梁俊义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去五六步之后,梁俊义回头看了一眼冰室,正好看见提子轻轻揽过女人,手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在帮她倒茶。
脸上的神情全然是担心不已,像对着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丢,大庭广众的,也不知道注意下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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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睇?”
(怎么看?)
梁俊义收回目光,扭头看向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八百万的信一。
蓝信一把手插在裤兜里,步伐没有变慢。
他看着前方蜿蜒狭窄的城寨巷道,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佢唔简单。”
(她不简单)
梁俊义笑着挑眉,“边方面?”
(哪方面?)
蓝信一没说话往前又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