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不虞,梁俊义问话时脸上的笑容和故意凑到自己跟前晃悠的新款银色耳坠,确实惹眼。
哪怕是拿到白里来看,也是几十年后不过时的经典款。
一看就是狗大户。
这是白里当时闪过的唯一念头。
但现在她反而头次庆幸于今日的偶遇,让她有机会看到那个耳坠。
有了怀疑的方向,就不至于现在惴惴不安到疑心到底是楼里的哪个烂仔爬墙头。
如果不是她的臆想,那么是梁俊义在看着她。
其实原本她真的以为那声响是老鼠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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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来看,都是白里在出门倒垃圾,只不过是因为太累而有些恍惚,所以错误地走进了这片黑暗中。
继而错误地看到了出租屋气窗透出来暗黄色的光与气窗上被擦亮的那一小片玻璃,错误地闻到了这里还未消散的浓重烟味,错误地踏上了半层楼的台阶,俯视到了窗沿上有两个人趴过的痕迹。
原来不是一只啊。
刚才最不堪的画面竟然被两只老鼠围观。
没来由的,白里忽然觉得有些生气。
气自己,气提子,气蓝信一与梁俊义,气这个地方。
但气完又觉得其实很没意思。
这里是九龙城寨。
心中的巨石也在生气中,缓缓落了下去。
至于老鼠的产地?
那独属于555金装的醇厚烟味已经指明了方向。
这种英产的香烟不是谁都抽得起的,城寨里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会买。
如果猜错了,那就当自己倒霉。
为艺术献了次身,还没落到什么好处,往后应该更加收紧皮子往上爬。
省的被什么麻烦缠上。
白里从地上捡起了烟头,打量了一下。
烟头还散发着余温,濡湿的地方沾了些地上的灰尘,上面的齿痕深到几乎接近咬断的力度,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叼着烟的那个人当时在想着什么?
但念头很快就消散了。
因为这里是九龙城寨。
白里抬起脚,将已经熄灭的烟头踢到了杂物堆底下,而后用力在自己踩过的地方蹭了蹭,磨花了鞋印,抬脚走出了这片黑暗。
她把垃圾扔进楼道尽头的垃圾桶,转身回屋,关上灯。
黑暗里,白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吐出来。
她看着位于房间上方的气窗,脑袋在缓慢地转动着。
他们看到了多少?从哪里开始看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们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这些问题的答案她一个都不知道。
但白里确信自己知道最关键的答案——他们的大脑会时时刻刻想起这段画面,也会一次次鞭笞着他们自己。
如果确实是他们的话。
被最出位的两个头马,兼预备役的猎物目标,窥见这意料以外隐秘的时刻。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这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