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街市做咩?佢又唔煮饭。”
(去街市做什么?他又不做饭。
)
阿强讪讪地没搭话,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咧着嘴,像是在憋笑,又有点不知道怎么说的窘迫,还带着几分憋了许久的事终于要告破的兴奋。
蓝信一盯着阿强的表情看了两秒,把笔往旁边一扔,身子往后靠进理发椅里,声音连半点起伏都没有,“佢养咗女人?”
(他养了女人?)
阿强的笑容凝固住了。
他看到自己老顶似乎要发火。
“讲。”
蓝信一深吸了一口烟,而后缓缓吐出。
阿强脸上的凝固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有人不让他讲,所以他第一反应才会是纠结。
蓝信一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好耐啦。”
(好久了)
阿强终于憋不住了,挠了挠脑袋,脸上是那种小孩子做错事被大人逮到的表情。
“大概两三个月有多咗,阿嫂我见过一次。
佢系提子哥食糖水识嘅。
但提子哥睇得好紧,从来唔向兄弟跟前带,平时落咗场地就去阿嫂喇。”
(大概两三个月有多了,阿嫂我见过一次。
她是提子哥吃糖水认识的。
但提子哥看得很紧,从来不往兄弟跟前带,平常下了场子就去找阿嫂了。
)
大喇叭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如同倒豆子一般,滔滔不绝地讲起来:那女仔叫阿凤,福建来的,长得蛮漂亮,话不多。
他们是在荣记糖水铺约会的。
提子哥现在三天两头去找她,脸上成天扬着笑容。
“但讲真,个女仔我近距离见过一次,面色唔系好白净,生得又好睇,就系太瘦,算靓,但靓过佢城寨唔系冇,唔知点解提子哥搞成噉。”
(但说实话,那个女孩我近距离见过一次,脸色不是很白净,长得倒是很好看,就是太瘦了,算美,但美过她的城寨不是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提子哥弄成这样。
)
大喇叭也读得懂老顶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说着说着称呼就从阿嫂变成了女仔。
蓝信一听完了,忽然笑了一声。
连阿强这种傻仔都看得出来,老顶是被气笑的。
蓝信一觉得荒唐至极。
“即系话,我个头马养女人,养咗两三个月,佢条女系边个,做咩嘅,咩底细,我一个都唔知?”
(就是说,我头马养女人,养了两三个月,他这女人是谁,干什么的,什么底细,我一个都不知道?)
阿强恨不得变成缩头乌龟,在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后,非常有眼色地退后一步,装作自己是个石头雕像。
门口的阳光被人影挡住了一块。
十二少正好掀帘子进来,嘴里叼着棒棒糖,一身腱子肉被白色背心裹着,亮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