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白里去得多了,就帮陈伯整理药材,扫地,偶尔给来看病的街坊阿婆倒水。
当时倒不完全是白里闲的没劲使,反正没多少杂事可干,在医馆里还能偷偷师。
更关键的是,完全没有烂仔古惑仔瘾君子色鬼之类的家伙会来陈伯的医馆闹事,主要客源都是城寨的老人和不差钱的街坊邻居。
这对白里来说,简直算得上是绝佳的苟住场所。
或许是看她勤劳,陈伯慢慢地就不收她钱,这阴差阳错的倒是让白里少了很大一笔开支。
但她也不能白拿那一堆药物,更别说还需要在医馆熬好,所以每次去都加倍的干活,偶尔带点自己煮的汤或者从街市买的新鲜菜。
就这样的循环开始。
一来二去,陈伯有一天便开始教她认药材:当归、川芎、黄芪、熟地。。。
哪味补血,哪味行气,哪味安胎,她渐渐都记住了。
学得久了,她反而发现了个秘密。
原来当初笼屋阿姐给她的方子里除了避孕药是真的外,其余几味可以算得上毫无用处。
是陈伯。
他在第一次时,就自己改了方子,去除掉了里面相克的,反而加了几味让气血运行变慢的药材。
白里发现后,还是没忍住有次问了在躺椅上摇扇子的老人。
陈伯说他见过太多漂亮的姑娘在城寨的遭遇,所以看着白里当时自以为遮掩很好的装束,便知道了她配药的目的。
陈伯眼里的白里还不够聪明,但又足够幸运。
真正眼毒的人不是靠几张面巾遮掩就能瞒过去的。
“女仔生得太靓,系罪。”
白里从笼屋搬出来后,也没有停止喝药。
还没到时候。
但白里开始理解,为什么会说城寨是个人情社会。
这座城寨里有很多人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在保护别人,陈伯是这样,阿珍是这样,甚至那个到现在都算是素未谋面的龙卷风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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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间她从不出门,一般是在房间里看医书或者是报纸。
前者是为了给自己真真切切掌握一门技能,毕竟制衣厂的三十元是靠压榨她的血肉得来的,她早晚需要换个地方;
后者是为了剥开层层薄雾,看清楚这个时代港岛的运行规矩。
过往的印象只不过是后世粉饰而来的结果,她不能只靠着印象来生活,那在关键时候会惹出大事。
偶尔提子来了,她也会缠着提子学学粤语,消耗下愣头青的精力。
也从本地人口中,进一步补全对这个时代的认知。
白里已经越来越在城寨里如鱼得水了。
配合着制衣厂的三十蚊日薪,加上提子时不时贴补的房租和饭钱,她的收支刚好维持在一个还算平衡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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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信一的生活也很规律。
他每天的事情确实不少,但细数起来无外乎那几个分类。
收租,揸数,扮靓,帮助街坊邻居,
以及最主要的,跟在龙卷风身边做事。
但他最近多了个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