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的视线太危险,蓝信一只得将目光顺着往上移,却停在了颈部。
女人颈部的喉结很浅,形成了一个不明显的凸起,几乎看不出来。
但在吞咽时会动一下。
他的喉结也跟着上下滑动了一下。
然后她换了个姿势。
提子压着她头发了,所以她有些吃痛地偏了下头,把头发抽出来。
蓝信一也就因此注意到了她后脖颈接近头发的中间位置,缀着一颗很不起眼的痣。
那里被汗水浸润过后,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让人移不开眼。
这颗小痣就如同针扎一般,迅疾又避无可避地刺进了他的眼中。
所以他闭上了眼睛。
在大脑拼命告诉自己放空,喘息声却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耳膜的时候,那颗小痣就在蓝信一的脑海里摇摇晃晃。
当人的一处感官被削弱时,另一处的感官就会分外的敏感。
蓝信一将头埋了起来,微卷的发丝却在大声喧哗,昭示着主人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脑仁涨得发疼。
梁俊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因为没能够逃离,他的眼睛先于大脑看到了太多。
绷紧又放松的脚背,仿佛在呼吸。
紧致漂亮的小腿,细伶伶地在空气中颤抖着。
梁俊义的视线止在了膝盖内侧的一小块淤青上。
那看上去大概是不小心撞到哪里而留下来的痕迹,紫色黄色交织着晕染开,像是介于青熟之间,咬一口就会让人口津横流的李子。
不知道为什么,梁俊义就是觉得那块淤青的颜色很好看。
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从心底不可抑制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想用手指狠狠地按上去,看她会不会痛呼着缩起来,然后抬手给他一巴掌。
梁俊义迟缓地眨了下眼睛,视线往上移。
滑过了微微收窄的腰腹弧度,手指蜷缩了一下,又仿佛被烫到那样连忙松开。
最后梁俊义的视线落到了女人纤细无力的手臂上。
那不是情到浓时的拥抱,女人手臂只是轻轻地搭在了肩背上。
那种力度就像是有个东西从水上飘了过来,然后轻轻地靠到了岸边。
她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就好像在哄睡不懂事的婴儿一般。
也有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抚慰一只急躁的大狗。
用动作传递着一个讯息——别急。
梁俊义心口发痒,像是有几只蚂蚁在上爬来爬去。
如果是我。
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让她那样轻拍。
我会抓住那只手,十指紧扣着狠狠按进枕头里。
梁俊义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眼神慌乱地逃窜。
女人汗津津的脸颊轻靠在另一个人的肩上,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得美人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