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原本正低头刷手机的权至龙动作停了下来。
他今晚是被一个做独立音乐的朋友硬拉来的,说这里“偶尔能听到有意思的声音”
,他本打算露个面就走,连日密集行程带来的倦意让他对所谓地下好声音提不起兴趣。
直到这个声音出现,他抬起头微微眯起了眼。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和稀疏的人群落在那个小舞台上,女孩的皮肤在昏黄的舞台灯下显得有些苍白,没有了上一次画着舞台妆,她的轮廓清晰干净,眉眼依旧精致。
是她。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冰凉的杯壁。
朋友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低声问:“认识?”
权至龙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始终锁在舞台上。
南允知唱完了第一段主副歌,间奏时低头拨了几个和弦,在第二段做了即兴的改编,唱出这段时在长音处加入了轻微的类似呜咽的气声转音,使得整首歌都带有特别的氛围。
台下的听众纷纷从手机中抬头看向她。
权至龙的指尖在杯壁上敲了敲,节奏与她弹的吉他音重合。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睁开眼,似乎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然后看着台下对着麦克风很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
观众的掌声稀落但真诚,老板也跟着从吧台后对她竖了下拇指,南允知轻轻放下吉他,然后走下舞台去吧台领报酬。
老板数了几张纸币递给她,随口道:“你刚才唱得挺不错的,下周三还能来吗?我可以给你排靠后点的时段。”
她接过钱,低声说:“好,谢谢。”
正要转身离开时一道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南允知脚步一顿,抬起头。
在酒吧后方最昏昧的光线里,权至龙就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皮夹克以及简单的黑色长裤,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目光平静而直接的盯着她,让她瞬间想起打歌节目后台时他站在阴影里投来的最后一瞥。
“刚才第二段,那个即兴的转音,”
他的声音带着纯粹属于创作者式的探究,清晰地传递到她耳边,“是怎么想到的?”
南允知还有些怔住,她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与这位云端之上的顶流前辈重逢,更没料到他会问这样一个细节的问题。
“就下意识。”
她感觉自己声音有些干涩,“感觉旋律和情绪走到那里,会需要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权至龙点了点头,那双总是显得深邃难懂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什么,像是感知到意料之外的可能。
“是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你还在坚持要成为偶像?”
南允知抿了抿唇,被这位云端上的人问及坚持,让她感到一种荒谬的刺痛。
“前辈认为呢?”
她抬眼对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竖起尖刺般的反问,“已经在这条路走了那么久,还能选择放弃吗?”
权至龙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所显露的倔强与孤注一掷,从在这个地下酒吧当驻唱就可以知道,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打破困局,他面对这只竖起尖刺却更显生机的幼兽,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
他收起笑意,目光认真,“我认为你应该有更多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