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放得已经有些凉了,她贴心地给嬴政也倒了一杯。
嬴政偏头看去,目光顿了顿,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还是第一次喝姜砚给他倒的茶,但此时他已没了心情,沉默地端起茶盏,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姜砚想了想,见他浑身气压极低,还是安慰他:“其实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朝中你信任的廷尉他们也是这样的。”
嬴政蓦然抬首,想到前些日子朝会上诡异的气氛,几位朝臣在他面前苍白的脸色和一瘸一拐的动作……茶盏在手心顷刻间化为碎片,他目露阴鸷之色,真切地产生了几分杀意。
姜砚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手背:“不是我做的,你别把脑子气坏了,有空可以问一问,其实还是很爽的。”
嬴政望她良久,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近十年励精图治,从未处理过如此棘手的情况。
姜砚淡然回视,嬴政捏了捏鼻梁,又沉默许久,觉得自己势必要把她掰正了:“你这是被带坏了。”
姜砚不咸不淡应了声,把手收了回来,视线看向一旁,目光放空,完全进入了贤者时间。
嬴政见她不以为意,眉峰紧蹙,咬牙切齿,指着她道:“你放着正路不走,偏要走邪门歪道,成何体统!”
姜砚懒得再听:“哦,你没事就回去吧。”
她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开始琢磨着要下药了。
不过下药也要看功效,一喝就昏迷的她连抬手都没兴致,还是先查一查好了。
姜砚思索片刻,想到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里面总会有各种各样虎狼之药,要什么有什么,喝了就中招,只能迫不得已行事。
这奇药对不同人效果也有不同,有的人喝了前面发热,有的人喝了后面发热,有的人喝了手指发热,她还需要对症下药。
怎么穿越的前辈们都没有说呢。
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神秘商人,好像主角随随便便走在路上都能遇到,很好买的样子。
嬴政盯着她的侧脸也想着下药,他终于意识到光凭他规劝是没有用的。
姜砚走的门路完全不对,恐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思索几番,心道还是得让太医丞开点药,让姜砚喝喝药调理一下。
两人各怀心思,气氛有种诡异的平静。
直到宫外隐隐传来打更人的敲锣声,嬴政缓了缓神色,还是祝福道:“生辰快乐。”
姜砚脸色淡淡的,看起来并没有很快乐。
嬴政没有心情继续坐下去了,他起身道:“你既然多长了一岁,还是……”
他沉默半晌,没说还是什么,转身推开殿门。
赵高守在殿外,脸上的笑还未挂上,秦王头也不回:“回宫。”
观星台寂静无声,姜砚盯着剩下的半壶桃花酿,又将袖口里的三枚铜币拿出来,像是在思考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这种挫败感许久未有,姜砚握住了三枚铜币。
无论如何,嬴政她势在必得。
——
第二日清晨,太医丞又早早收到秦王口谕。
他从议事殿走出,心中实在犯难。
他看陛下脸色苍白,像是一夜未眠。
不过身体看起来并无不适症状,情绪也十分平静,只是简单吩咐他去做一件事。
可想到陛下所言一事,太医丞头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