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突然松了手,她现在还不能死,对,她死了就回去了,他如此恨她,怎么可能让她如此快意。
嬴政跪在冰棺前,将额头抵在冰棺上,忽然大笑起来。
他一开始觉得愤怒,后来觉得悲哀,如今只剩下怨恨。
我真想杀了你,为什么爱的同时带来了痛苦。
让我一生的喜怒哀乐都与你有关,你真是一个可恨的人。
——
赵高守在殿外,见陛下面无表情抱着一个人出来,瞪大了眼睛。
他急急忙忙跟上前,嬴政开口道:“滚回去。”
赵高站在原地一动未动,陛下从来都不让人接近密室,凡事亲力亲为。
里面的情况他不敢妄加揣测,可这……这……
嬴政抱着姜砚登上殿顶,她明明还有呼吸,明明还有温度,却好像永远不会醒来。
他将她轻轻放了下来,拔出剑横在她脖前。
嬴政冷漠地想着,她这么不怕死的人,就连现在都没有太大反应。
他就应该砍了她的脑袋,挂在城墙上让所有人看看欺骗他的下场。
过了片刻,嬴政把剑扔到一边,把她重新抱起来。
她这么怕麻烦的一个人,想必也不喜欢血溅到衣服上,还是鸩杀了她罢。
他令人备好毒酒,在喂入她口中时又忽然顿住,将酒杯砸在地上。
嬴政抵住她的额头,水珠落在她的睫毛上,声音低不可闻:“我已经决定放过你了,是你还不放过我。”
他紧紧地抱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往日不可追。
历史成为历史,所有的一切都将缓缓老去。
而她的时间在逆流。
嬴政似有所感,微微松开手。
她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比在赵国初见时更小,在衣物里小声呼吸。
姜砚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睁开眼睛,醒来看见陌生的环境和人,记忆有些混沌,用奇怪的语调问道:“你是谁?”
嬴政看着面前的小孩,沉默许久。
姜砚见这人不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捏了捏自己的脸。
她不是在医院里吗,死了穿越成小孩了?这是哪?这人又是谁啊?
她抬起头,两人大眼瞪小眼。
嬴政终于笑了笑,用一种十分自然的语气说道:“我是你父皇,叫声父皇听听?”
第44章
第二日朝会,群臣举着笏板站在殿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少人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一夜未眠。
只因他们昨日便听闻宫里放出风声,陛下竟然有一个女儿!
陛下独身多年,如今还未有子嗣,诞下长女理论上是个天大的喜事。
但也正因陛下独身多年,这孩子又从何而来啊?
要知道,如今陛下并无后妃,当年义正言辞提出要让陛下广纳后宫诞下子嗣的老臣,如今不知道在哪里放羊种田呢。
文武百官互相对视一眼,皆是心情复杂。
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儿也不知是猫是狗、是人是鬼。
他们底线一再降低,打定主意,只要是个人他们就认下了。
天色微明,殿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