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太史署没一个会说话的!
令史眯着眼睛不再说话,他自然不认为女子入朝做官符合礼法,但太史署权力不大,平日地位也不高,往日都是被欺压的份。
姜太史丞毫无上下级观念,看谁都跟白菜萝卜似的一视同仁。
其它署的文书很多明明不是太史署的活,也只有姜太史丞能毫不犹豫拒绝,有事她真上啊!
太史署有这么一人是件好事,利益相关,大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还希望姜太史丞能在位置上待得久一点。
毕竟她身为女子,这官做到太史丞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若是吕不韦的人升为太史令,那还不知道怎么给他们穿小鞋呢。
——
听政殿内,檀香幽微,赵高低头小心穿过,案上奏折堆积,秦王眉目暗沉,手撑额头,似有些头疼。
四周寂静,赵高俯身端上上好的甘露,又缓缓退下,秦王唤住了他。
“过来。”
来了,赵高谨小慎微,知道那事过不去,能让陛下如此头疼的,如今也就只有姜太史丞了。
“你认为姜太史丞如何?”
这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
赵高揣摩圣意,若是往日,即便姜太史丞再如何不敬,陛下定是要保她立于太史署。
但今日不同往日,姜太史丞犯了大罪,那等事……那等事确实……
赵高谨慎回答:“姜太史丞劳苦功高,年少有为,对陛下也是忠心耿耿。”
嬴政笑了一下。
赵高被他笑得背脊发凉,改口道:“但女子入朝做官,终究不成体统。”
他一看陛下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
果然嬴政脸色阴沉:“她的太史丞之位是朕亲口允诺,你是对朕的决断有意见?”
还未等他说完,赵高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嬴政摆了摆手,赵高拜谢而退。
嬴政轻阖双目,太史令之位空了两年,跟着他的那批人得到重用,姜砚有非常之才,暂时无人可替,确实是太史令最好的人选。
太史署没有太大实权,但太史令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顶上。
另一位太史丞是吕不韦的人,在那件事之前,姜砚升为太史令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目光扫过桌案上的奏折,再次将它扔到一边。
姜砚今年也不过十五岁,顾在她年纪小,嬴政不知道多少次原谅她。
但此事真是骇人听闻,他想想就觉得无可饶恕。
要不是姜砚此人有预言之才,世间无二,吕不韦还在朝上,太史令这个位置偶尔能起关键作用,姜砚当场就能被他枭首示众。
嬴政有无数个贬了她的理由,一忍再忍,他觉得自己脾气在姜砚身上得到了磨练。
他沉思片刻:“召姜太史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