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很快,没什么问题就通过了,盖了印又翻到底下。
底下这个也很长,事无巨细一一记录下来,除了朝中商讨的大事,连嬴政骂人的话都一字不差地写了。
姜砚饶有兴致地翻了翻,又翻到这卷末尾:
记秦王政九年六月六日,时维盛夏,秦王念太史令勤勉,邀其同浴,太史令辞以礼。
秦王曰:“我视卿如手足,何礼之有?”
遂同浴,君臣甚欢,情谊愈笃。
此秦王礼贤下士,待臣以诚也。
姜砚:“……?”
这写的什么?
太史署的人干什么?
她体验了一把嬴政烧她画的心情,冷酷无情地没收了:“回去重写。”
文书吏苦着脸,焉哒哒地退了回去。
姜砚看后世的史书,有的就像是趴在两人床底听到的,太史署都成瓜田了。
她面无表情地翻出堆在案上的竹简,一捆一捆看过去,打算把那些奇怪的东西都划掉。
文书吏苦哈哈地修文,宗正丞在窗外探头探脑,趁着姜砚不在,他就喜欢偷偷溜进来阴阳怪气:“你这写的什么东西哦,唉,李太史令被挤走后,这太史署都变成什么样了,什么水平的人都能混进来了当太史令了……你说是吧?”
文书吏一声不吭,只是点头附和,像个清澈且愚蠢的新兵:“所以你现在是被宗正寺赶出来了?”
宗正寺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和王室有点血缘关系,平常派头又很大。
宗正丞脸色一黑:“我告诉你……”
文书吏弱弱地抬起手:“但是……”
宗正丞:“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前辈说话要洗耳恭听吗?”
文书吏小小声:“呃是的但是……”
宗正丞肩膀被拍了拍,一脸兴致被破坏的不爽:“什么东西——嘎!”
他转身吓出鸭叫,姜砚端着倒好的茶站在他后面,她很少见到像排泄物一样的人,沾到一点整个太史署的空气都变混浊了。
姜砚没理他,转头对文书吏说道:“遇到这种蠢货就别给他好脸色了,看见那门口把扫帚了吗?下次见到呼他脸上。”
宗正丞脸都绿了,对于姜砚,他既惧怕又愤恨。
神权、王权,姜砚身份微妙,某种程度上控制着神权,她能站在这里只不过因她运气好,天生能通神明罢了。
而她背后的秦王代表着王权。
宫宴上他如此期待,可秦王一点也没有关照他的意思,好像当初看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身后坐着的那位。
宗正丞在等待中越来越气愤,包括秦王在内的两人在他脑中成了两位嘿嘿阴笑的反派角色,他眯了眯眼,心里有了个主意。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们等着罢!
莫欺中年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