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占了我午休的床榻。”
“是么。”
嬴政淡淡回了一句,闭着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过了片刻,他又翻了回来,非常不信任地瞥了她一眼。
姜砚:“……”
有时候她真想知道嬴政知道了多少。
她又看了一眼嬴政肩膀上的伤,念在嬴政是个病人,她对病人从来都比较宽容。
她像是随口一问:“刺客是怎么回事?”
嬴政眼皮都没动一下:“他是成蟜的旧部。”
姜砚神情也不意外:“那你王位坐得挺不稳的。”
嬴政不置可否。
姜砚觉得嬴政有时候呢,嗯,她要是坐到秦王的位置上,对于有异心之人,那肯定第一时间铲除,这个赐死那个也赐死。
但嬴政确实是一个非常……重情的人。
吕不韦如今风头正盛,他都还没打算按死。
虽然在她蝴蝶效应的影响下,嫪毐叛乱没有发生,嬴政的冠礼也没有被拖延。
但是嫪毐这个人确实还在咸阳宫,因为某些原因没有翻出风浪。
这个时候她就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嬴政身边能聚这么多人也是有原因的,他十分记仇,但不杀有恩之人。
想成为一世之君,招揽贤士,必有宽阔的胸怀与明辨是非的能力。
可能也因为如此,嬴政不知给她定了多少死罪,她也好好活到了现在。
姜砚静静看了他一会,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厅内很安静,姜砚坐在案前,转了转卦盘,再次算了下自己的命数,果然依旧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将卦盘归位,忽然抬起头看向门外,内侍来报:“蒙将军求见。”
姜砚点了点头:“进来吧。”
蒙恬一身骑装,五官刚毅分明,眼神却十分清澈,笑起来还有两颗虎牙。
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姜砚径直道:“蒙将军来是想问什么?”
蒙恬目光惊讶,十分佩服:“太史令果然神机妙算。”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陛下在围场遇刺。”
“我知道,刺客已经服毒身亡。
你要算什么?”
蒙恬面露期待:“什么都能算吗?那能不能算长安君的门客还有多少,都藏在什么地方。”
姜砚在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动手拨了拨卦盘,她动作很快,右手提笔解卦。
蒙恬看得眼花缭乱,就算不是第一次见,也只觉得玄而又玄。
但姜砚做玄乎的事,不说虚头巴脑的话,搁下笔开口道:“长安君旧部散于陇西,以商贾为名蓄养死士。”
蒙恬听后神情重新变得严峻,他拿起竹签认真看了看,抱拳一礼:“我知晓了,太史令神通广大,蒙恬在此谢过。”
姜砚看了他一眼,想到什么,又顺手算了一卦,开口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陇西郡守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