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走得很快,他站在崖顶,面目冷肃:“情况如何?”
卫尉擦了擦前额的雨水,见秦王神情阴鸷,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恕罪,梁山山势陡峭,雨天路滑,山下的宫人还未寻得消息。”
嬴政闭了闭眼,心跳剧烈。
他用力压下心底的不安,姜砚向来懂得趋利避害,还没那么蠢,大雨天跑到山崖顶看风景。
但万一她今日运气差呢?姜砚行事可是毫无章法,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也许运气不好脚一滑便摔了下去。
嬴政脸色可怖,他很少有过懊悔的情绪,却想着方才把她留下便好了。
若是姜砚安安分分待在殿里喝茶,又怎会失足落下山崖。
可这一切都晚了。
他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又惊又怒,还气她不赶紧乘车出宫,拖到下暴雨还在外面晃悠。
嬴政攥紧了手,冷声道:“多派几人,绑着绳沿山去寻。”
雨越下越大,即便赵高整个伞都举在他头顶,嬴政还是湿了半身。
天色渐冷,嬴政盯着崖顶不知在想什么,手指微微发抖。
赵高默然不敢言。
直到绑绳的卫士背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上来,似乎磕破了脑袋,生死未知。
嬴政心中惊悸,大步上前,连伞也不顾了。
他将人小心从肩上扶下,双手发颤。
他掰过脸,宗正丞头发散了,头冠消失不见,龇牙咧嘴呼痛:“陛下、陛下救我。”
嬴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站起身眼神扫向四周,甩袖怒道:“姜砚!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朕挖出来!”
——
姜砚原本坐在亭子底下避雨,又幸运地在旁边翻出了一盘围棋。
她也不着急走了,撑着脑袋自己和自己对弈。
见一排宫卫气势汹汹在雨里行走,她还有些诧异,宫里又进刺客了?这么四处漏风的吗?
直到两个宫卫站在她面前:“太史令,跟我们走一趟吧。”
姜砚将手中黑子抛了回去,冷下脸:“嬴政脑子又犯病了?”
她今天可没挑事,最近连画都没画。
她刚从议事殿出来,嬴政大雨天派人抓她,不是脑子犯病是什么。
宫卫见她毫无畏惧之色,张口直呼秦王大名,想到秦王走之前要杀人的表情,还是提醒道:“太史令,陛下这次动了真怒,你还是诚心悔过,恳求陛下原谅罢。”
陛下的脸色他们这些人看得清清楚楚,姜太史令这次怕是犯了忌讳,要失宠了。
也不知太史令是什么时候得罪了秦王……可能是一直在得罪吧。
他们面露怜悯,等待姜砚的反应。
姜砚没什么反应,脸色沉沉。
这么大雨走在路上,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