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坐了下来,平静开口道:“你过来,签契。”
荆轲推着人质谨慎走上前,面对秦王冰冷的目光又有些惧意。
嬴政挥手令蒙恬上前:“递笔墨来,拟诏。”
蒙恬走上前来,荆轲警惕地看向他,手往内颈侧压了压,姜砚沉下脸,蒙恬看了她一眼,又慢慢退了下来。
荆轲长舒一口气,嬴政不紧不慢地提笔蘸墨,问道:“还有何要求?”
荆轲手指松了松,开口道:“就写,秦与燕使盟于咸阳。
所侵夺诸侯之地,皆悉反之。
各国疆界各复其旧。
自今以后,秦与诸侯休兵罢战,各安其民。”
嬴政嘴角弯了弯,眼底毫无笑意。
荆轲掌心发汗,有些握不住手中的匕首。
嬴政不着痕迹看一眼姜砚,开口道:“盖诏玉玺现下置于你左侧桌案,还需……”
荆轲目光向下偏了偏,只在瞬时之间,姜砚一手握住他的手腕迅速向后一拧,荆轲只觉关节剧痛,匕首掉落在地。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嬴政拔剑砍断了他的右臂。
两人配合默契,殿外等候已久的蒙恬带宫卫迅速上前,将受到重创的荆轲按在场中。
剑尖还在滴血,姜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见嬴政还握着剑一言不发,捏了捏他的手:“没事了。”
嬴政依旧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姜砚觉得他的表情像是要提剑把她一起砍了,又拍了拍他的手臂,比了个手势:“我保证没有第三次了?”
嬴政握住她的手腕,眼底酝酿着风暴,平静地开口道:“你明知他有问题,为何先前不说?”
殿内寂静无声,百官聚在一处,视线时不时朝两人瞥过去。
蒙恬见气氛不太对,出声询问:“陛下,这两人要如何处置?”
秦舞阳早已吓破胆,长跪不起。
嬴政握着姜砚的手腕从始至终就没松开,冷笑道:“将两人即刻处以体解之刑,悬于城门示众。”
——
姜砚被嬴政抓着手腕一路带到议事殿,也不避宫人,知道他这是气晕了,便道:“我也没想过荆轲会挟持我做人质。”
毕竟按正常人的脑回路,让秦国罢兵要么挟持秦王要么刺杀秦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丢了一枚重要铜币,她现在卜卦越来越不准了。
嬴政脚步一停,转身盯着她,语带怒意:“你既然知道他有问题,为何先前不说?”
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姜砚根本不怕他生气,只是道:“你要不把衣服换一下,冕服看着怪重的。”
嬴政道:“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
姜砚道:“按理来说,燕国假意献图,实际以荆轲为刺,这样发兵燕国才有正当理由。”
要是知道她要做人质,那她肯定不会陪荆轲演这么一出戏,毕竟嬴政就算没有理由也能攻打燕国。
只能说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她从旁观者成为入局者,还是太大意了。
嬴政冷嗤一声:“你是秦王还是我是秦王,我何时需要你给我提供正当理由了?姜砚,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姜砚冷下脸:“你这是过得太开心了,现在想和我吵架?”
嬴政目光透过冕旒,静静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是真想杀了你。”
姜砚抬起眼帘和他对视,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