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敲门了。
慢慢走到她离开时买的房子门前。
钥匙她藏在砖板下,长了青青的草,她蹲下来用手掰了掰,砖板纹丝不动。
看来是时间过得太久。
姜砚左看右看,走到最近的武卒面前,武卒拔剑出鞘,姜砚表情自然,也不见外:“你腰间的匕首能否借我一用?”
武卒目不斜视:“军令不可违。”
姜砚没打算为难认真工作的人,点头道:“好的。”
她身上没带任何工具,姜砚想了想,也没假手于人,解开腰间的玉佩,用玉佩当撬板撬开了。
撬完了,她把钥匙取出来,用手拍了拍玉佩上面的土,清理干净又挂回去。
目睹一切的武卒绷着脸,见她推门而入,又憋不住话,朝对面的人问道:“那个人在宫里也这么嚣张吗?”
对面的人明显知道一点内幕,视线从街面上扫过,嘴里回道:“你这人都没听宫里传开的消息吗?”
武卒也没看他,一边巡逻一边问:“什么消息?”
“你看见她腰上那枚玉佩了吧,那个人是内定的王后,在宫里已经传开了。
朝中不少人有意与之结亲,统统被咱们陛下打回了。
表面上是陛下对其情根深种,实际是那个人性情乖张,一旦秦王有心广纳后妃,那人便会闹得宫城上下不得安宁。”
武卒一脸疑惑:“但我怎么记得……之前听的好像不是这个版本的。”
他记得先前传的是秦王一厢情愿,忠臣奋而抗命。
对面人道:“哎呀,那你这消息太慢了,这都是多久前的老黄历了,现在换成新的了。”
“……换来换去的,这也是假的吧。”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能戴着陛下的玉佩招摇过市,也就只有那个人。”
他说得有理有据,“也没见有人敢传其他人的消息啊。”
武卒用剑柄挠了挠头:“等一下,那个人不是有名字吗?我们为什么要说得偷偷摸摸的。”
姜砚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她用钥匙打开屋门,厅内只摆放了一个牌位。
姜砚看了一会,走进底下墓室。
她简单清扫了一下,又将烛火点燃:“好久不见,大母。”
她其实不太相信人死后会有灵魂,但是大母很相信,或者说,这个时候的人都很相信。
她当初遣人往返西域,来的佛教使团,在这时候也是不受待见的。
她来之前给大母画了几张长得漂亮的小纸人,也一起烧过去伺候。
祭拜完后,姜砚坐了一会,觉得宫里的跪拜也结束了,便离开墓室回到宫里。
嬴政身着冕服站在案后,手上拿着奏章。
知道她去了哪里,看了她几眼:“心情不好?”
姜砚摇了摇头:“凡人终有一死。”
无论这个人是秦王还是普通的百姓,死亡真是从古至今天底下最公平的事情了。
嬴政将奏章放到一边:“世间总有长生不老之人。”
姜砚道:“神仙亦有死。”
嬴政道:“那你是因为死了才成为姜砚的吗?”
姜砚看过去,嬴政平静地和她对视:“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前往邯郸城的路上,他已经想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