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乐秦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方才是在夏无且面前又喜又悲,就像没穿衣服跳了一场《从心花怒放到万籁俱灰》的爱情舞。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不是很想面对这样的世界。
在夏无且戏谑的注视下,赵乐秦毅然抄起了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
“公子……”
夏无且没忍住笑出了声,胡子都跟着一抖一抖,“公子何须何须羞赧,阴阳相契,男女相慕,本是人伦天性,天地常理。”
赵乐秦羞恼交加,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瓮声瓮气地埋在被子里大喊:
“不要笑了!”
夏无且看着被子鼓成的大包,光是脑补少年窘迫红脸的模样,心底便越发乐不可支。
他抬手捋过颔下长须,一张口,声音却是长者独有的语重心长,平缓厚重:
“公子年少心怯,亦是常情。
老臣垂暮之年,阅世稍多。
公子若有心下困惑,但说无妨,老臣或许可为公子分解?”
被子包像一只乌龟壳一样紧紧闭着,对这话毫无反应。
夏无且气定神闲,不慌不忙捋着长须,还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细细品味。
一刻钟后,乌龟壳忽然一动——赵乐秦慢慢探出了脑袋。
他耷拉着眉眼,浑身都透着无可奈何:
“好吧,谁让你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夏无且淡定地放下茶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在心里已经开心地笑话了半晌。
他摆出让人信服的“过来人”
架势,温声开口:
“公子请言。”
赵乐秦蔫蔫垂着脑袋,神情颓丧:
“其实,我本来打算这辈子都不婚的。”
夏无且耷拉的眼皮陡然向上吊起,眼睛一下子睁得两倍大。
赵乐秦丝毫不知道自己给真·秦朝古董老头带来了多大冲击。
他一打开了话匣子,逐渐变得滔滔不绝起来:
“我原来以为,这辈子是遇不到一个恰好思想上能理解我,行动上还可以和我合拍的女子……”
赵乐秦其实穿越不久就发现这个问题了。
现代生活在他身上烙下了深入骨血的印记,哪怕自己已经刻意收敛棱角、努力适应这个时代的规则,但从小到大塑造的三观与眼界,让他依旧和眼前的世道格格不入。
他早已习惯女性拥有选择人生、奔赴事业的权利。
他见过班里的女生熬夜刷题、竞赛考级,为梦想拼尽全力,人人都有自己的目标与野心;
他看着母亲几十年如一日守在诊室,炮制草药、钻研药方、行医问诊,把中医传承与行医救人当成终身事业,锦旗挂满了一面墙;
广阔世间里,有奔赴基层的女干部,有坚守法理的女法官,有逆行一线的女医护,有深耕科研的女学者……
她们为公平发声、为正义奔走、为理想立足,这些是他从小到大见惯的常态。
可在这里,哪怕是公主们都不会、也无法去追求自己的事业。
赵乐秦试过撺掇自己的姐妹们发展爱好,但他足足有十个姐妹,到现在也不过只扒拉出了一个设计师阴嫚。
赵乐秦早就认命了,大概……他喜欢的那种女性,在秦朝这样的主流审美里就是不存在罢。
而穿越带来的错位又何止喜好迥异这一点。
赵乐秦可比同龄人心理年龄大了十八岁,而在秦朝十多岁就可以结婚。
天呐,不走禁欲系,那就是进狱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