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收走,莫要再呈到朕眼前。”
旁边的侍从一直垂首屏息,眼观鼻、鼻观心。
听到陛下吩咐,他连忙躬身应诺,小心翼翼地捧起诗册,轻步退了出去。
嬴政沉思片刻,觉得自己回头得教一教这个胆大包天的竖子。
即使想给自己找借口不纳二色,也不该假借仙人托梦之名!
此举太过轻慢神明,若是惹来天谴灾祸该如何是好?
这样想着,嬴政却抬眼唤来近侍,报出了一串珍宝锦缎的名目。
嬴政大概估摸了一下花销,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给那竖子都送去罢。”
唉——真不省心!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戏说秦史》片段节选·对于秦二世表白时宣称的“仙人托梦”
一说,在史学界仍是一个谜团。
“托辞派”
是根正苗红的主流观点,他们的逻辑非常朴素:一个从小以聪慧闻名的公子,不仅做出了各种发明,甚至还提出了放到现在都不逊色的理论,继位后还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这样一个天资极高的人,偶尔写几首恋爱小酸诗怎么了?太史公便委婉写道“帝常言梦仙授诗,然观其所作,妙则妙矣,其辞气往往与古不合,盖托言耳,或亦心有所感而自为欤?”
所谓“天才横溢,无所不能”
,托辞派认为人家牛逼,你别管,“梦仙所授”
不过是秦二世的谦辞,或是一种低调自保的小手段——毕竟二世一直表现得对权柄完全没有欲望,某些妙言妙语即使放到现在也是要挨揍的。
也正是因为秦二世这样的态度,托辞派认为,这是秦二世假托仙人之名,打造自己一心沉迷情爱的形象:神仙钦定的“恋爱脑”
。
这样的观点在唐宋之际被狠狠反驳,“亲著派”
(或称之为“浪漫派”
)坚决认为,若非亲身爱过、痛过,绝写不出这般刻骨铭心的句子!
这个流派主要由一群诗人词客支持,唐人李商隐便是此派的铁杆支持者。
他曾作《读二世诗》云:“非是梦中传彩笔,断无此事动人间。”
意思很直白:这诗绝不是梦里借来的彩笔写的,要是秦二世没亲身经历过那段满心满眼的爱恋,怎么可能写出这么能打动人心的句子?至于风格驳杂的问题,亲著派的解释就浪漫多了:这哪里是风格乱,分明是爱情的不同模样!
追求时的懵懂相思,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的青涩;定情时的怦然心动,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的惊艳;厮守时的朝夕相伴,是“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的缠绵;历经波折后的不离不弃,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的坚定。
每一种风格,都是二世不同心境的外化,这明明是他的爱情日记啊!
然而,最出名的却不是前两个流派。
是的,名气最大,最受欢迎的,正是秦二世所称的那样——真的是神仙教的!
他们相信秦二世没有说谎。
那些诗,确确实实是梦中仙人所授。
秦二世深受上古文运之神的喜爱,故而授他天书三卷,上卷言帝王之道(难怪二世治国颇有章法),中卷言长生之术(虽未实现,却也成了方士的谈资),下卷便是这些诗词歌赋。
上古文运之神教授二世各种风格的诗词,意在为凡间文学“播下种子”
,让这些风格在之后的千年中陆续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