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除了人力的限制,赵乐秦还有些担心步子跨得太大了。
毕竟冷兵器和热武器的杀伤力实在不是一个级别,如果火药配方不小心泄露出来,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指不定最后是拿出火药炸了朝廷的脚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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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去朝来,军中击柝之声日夜不歇,征调的民夫、粮秣与兵甲沿着驰道逶迤,战前种种准备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赵乐秦虽然一日日都神经紧绷,有时候还得挂上假笑来遮掩自己的紧张,但良好的外在形象再次发挥了作用。
只要那张令人如沐春风的脸上微微一笑,任谁看了都觉得,我大秦的储君实在是从容不迫、泰然自若。
不过朝臣对赵乐秦处置军务章法分明、进退有度的风评甚好,但嬴政这个对家中竖子知之甚深的老父亲,其实一眼就发现了赵乐秦的紧张。
呵——
时不时就要创人的比格忽然安安静静,任何一个养比人都会感觉不习惯的!
可嬴政才不会像不绕弯子的豆老师、全是干货的蓝色大肥鱼一样,不躲,不藏,不绕,不逃……稳稳地接住比格。
厮杀中长大的铁血祖龙认为——安慰什么安慰?练过一次就好了!
始皇帝最大的父爱就是没有出声逗乐,而是暗中好笑:
大秦这么强,你这竖子到底在紧张个什么劲儿啊?
赵乐秦对大爹暗中看笑话的行为毫不知情,在军队出征的前一日,直到夜深人静,他还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困意。
除了习惯性地担忧武力不足,赵乐秦还有一个无法直言的恐惧。
对匈奴这一仗,绝对是影响国运的大事件,是需要在史册上大书特书的重要转折点。
接下来大秦的每一步都将踏入无史可考的荒野,华夏也将在所有维度上拐入一条新路。
——换句话说,穿越者最大的依仗,就要开始消失了。
赵乐秦侧过脸,看着已经解开长发的吕雉,往那边拱了拱:
“阿姊,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他把脸贴到吕雉肩窝,哼哼唧唧地撒娇:
“我压力好大啊。”
吕雉管着纺织的一大摊子事情,同样忙得起早贪黑,此时困得连眼皮都掀不开,只伸出手顺着声音胡乱摸索。
“别怕。”
她凭着残存的意识探到赵乐秦,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按。
“睡罢。”
吕雉搂着身前那颗不安分的脑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过他的后颈,尾音已化在梦里:
“有我在呢——”
一片柔软的暖香中,赵乐秦的脸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他深深吸气,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整个人被老婆环住,才贴着她心口轻声道:
“阿姊,晚安。”
“晚。”
吕雉呢喃出半个音,便彻底沉入酣眠。
赵乐秦听着她的心跳,像贴着一面安稳而古老的鼓。
渐渐的,无处安放的惶恐被沉稳的节奏熨平。
赵乐秦紧绷的精神忽然一松,也跟着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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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队出发后,中央需要处理的事宜逐渐变少,赵乐秦的任务顿时轻松了许多。
为了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赵乐秦把空出的精力都放到了学宫和科学院。
压力或许不能凭空消失,但可以凭空转移。